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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源到得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皇室研究所在西华门东侧，一栋灰白色的独立建筑，外墙爬满藤蔓，在路灯下投出影影绰绰的轮廓。
门前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研究员，看到顾源便快步迎上来。
“源统领，朱教授已经在三楼等您了。”
研究员的语气客气，但顾源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在轻轻发抖。
他什么也没说，跟着对方穿过一道道金属安检门，最终在一间办公室门前停下。
“您请进，我就不进去了。”
研究员说完便转身离开，逃也似的脚步，似乎在畏惧着什么。
顾源若有所思，推开那扇门。
办公室比他想象中要宽敞得多。
靠墙是一整排深色木质书架，上面塞满了厚厚的文献，几盆绿萝从书架顶端垂落，叶片肥厚油亮。
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搁在桌角。
朱教授坐在桌后。
她比顾源印象中瘦了不少，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很亮。
她看到顾源进来，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露出一个笑容。
“顾源，你来了。”
“朱教授。”顾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你今晚找我，应该不只是想请我喝茶吧？”
朱教授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平静地打量着顾源。
“你在神陨之地经历了不少事。”她缓缓开口，“天剑王的事，我也听说了，真武王亲自出手，压得一位老牌九境王者抬不起头来。你这个弟子当得，确实有排面。”
顾源神色不变：“你约我来，不会是专门夸我的吧？”
朱教授摇了摇头，她放下茶杯，十指交叠搁在桌面上，目光直视顾源。
“我约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她顿了顿。
“我已经加入地狱教派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
顾源的表情没变，这件事他早就有所猜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注视着朱教授双眼：“你说你加入了地狱教派。”
“对。”
“不是为了研究，不是因为受控制，就是自愿加入的？”
“自愿。”朱教授语气笃定。“我没有被蛊惑，没有被胁迫，没有任何外力的影响。我仔细考虑过，最终做出了这个选择。”
顾源沉默了一会儿。
他确实有些意外。
朱教授的身份摆在那里，大夏皇室研究所的二把手，地位不低，资源不缺。
这种人就算对现状不满，也有大把途径去改变，没必要走上邪神教派的路子。
“为什么？”他问。
朱教授听到这个问题，眼中仿佛有光芒亮起。
她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一些。
“顾源，你觉得人类能在魔族的进攻中守住这个世界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
顾源没有立刻回答。
魔族是什么级别的存在他很清楚。
原初大陆的霸主级种族之一，真正的霸主。
他在刀锋机甲那边见过永恒族，见过美神族，见过修罗魔族，那些种族的底蕴和战力他都亲眼见识过。
而星人族，同样是霸主级种族之一，即便已经灭亡了无数年，留下的机甲、军库、模块，依然能让整个星城二环的势力争得头破血流。
霸主级种族的力量层次，远超常人想象。
朱教授看到顾源沉默，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早有预料。
“你看，你也回答不上来。”
她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我研究过很多资料，从大夏立国前的古籍，到界域战场那边传回来的战报，我看了十几年，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人类不可能赢。”
“魔族远比我们强，界域战场之所以还能守住，其实是魔族没有真正发起进攻，他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我们这个世界只是他们入侵掠夺的无数个世界中的一个而已。”
“我们这个世界注定毁灭。”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
“而地狱教派信奉的神主巴弗灭大人，祂所栖息的另一个世界，就是我们的退路。”
顾源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朱教授捕捉到了这个变化，语速稍稍加快：“你觉得地狱神教是邪教？我不否认，外人看来确实如此。但你换个角度想，如果一个世界注定要毁灭，为那个世界里的人找一条活路，这难道不是救世吗？”
她的目光灼热，声音不再平静，变得狂热。
“成为巴弗灭大人的信徒，祂会庇护我们。即便这个世界被魔族攻陷，我们依然能在另一个世界安居乐业。顾源，这不是背叛，这是救世的挽歌。我们是在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