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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惊蛰翻身跃起。
动作快得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黑豹。
光脚踩在地板上。一把抓过手机,脸上的慵懒瞬间恢复冷硬。
“说清楚。什么大案。”
“毒!大宗的毒!”
李响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背景音里警笛呼啸。
“城郊国道收费站。刚拦下一辆运沙的重卡。底盘夹层被技术科切开了。”
“楚局,起码三十公斤!全他妈是高纯度的冰糖货!”
三十公斤。
放眼整个临江市,这也是能上公安部挂牌的惊天大案。
五十克就能枪毙。三十公斤,够整个车队的人死上几百个来回。
楚惊蛰挂断电话。
一把抓起地上那件糊着干结呕吐物的黑色夹克。抖了抖。
酸臭味直冲鼻腔。
他没空嫌弃。随手披在光着的膀子上。拉链都没拉。
“去洗个澡。等我回来。”
他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大步跨出卧室。砰地一声带上大门。防盗门震得墙皮直掉。
冷清秋呆坐在床上。
被子滑落到腰间。她愣愣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刚才差点冲破喉咙的尖叫声,被硬生生卡了回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男人小臂上粗糙滚烫的触感。
脸颊又是一阵不受控制的发烫。
二十分钟后。龙渊县公安局。
一号审讯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柴油味和铁锈味。
红色的监控指示灯被一块黑胶布死死贴住。
审讯椅上。
锁着一个穿满是油污工作服的瘦小男人。
货车司机。三十来岁,尖嘴猴腮。
他双手被手铐固定在翻板桌上,手指不停地哆嗦。
铁链碰着桌面,当当响。
桌面上。
摆着三个用透明封口袋装着的证物。
里面全是透明的、菱形的白色结晶体。
像大块的老冰糖。在刺眼的白炽灯下折射着冷光。
楚惊蛰推门进来。
夹克拉链敞着。里面光着膀子,刀疤狰狞。
身上那股发酵的酸臭味,让屋里的李响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楚惊蛰走到桌前。
没拉椅子坐下。
伸手拿起一袋“冰糖”。在手里掂了两下。分量很沉。
手指捻过塑料袋表面。有明显的颗粒摩擦感。
他把袋子重重砸在桌面上。啪。
“哪来的。”
楚惊蛰盯着审讯椅上的瘦小男人。声音不大,但带着生铁般的冷意。
司机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眼神闪躲,不敢看楚惊蛰。
“警官……俺就是个拉沙子的……老板让俺拉一趟活,给一千块运费。”
“那底盘里的东西,俺真不知道是啥啊!”
他扯着嗓子干嚎。声音里带着哭腔。装得很像。
楚惊蛰没出声。
他绕过审讯桌。军靴踩着水磨石地砖,嘎吱嘎吱响。
一步步走到审讯椅旁边。
他弯下腰。脸凑到司机耳边。
“拉沙子的。不知道底盘改装过加了铅板?”
楚惊蛰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一千块运费。你手上戴着十万块的劳力士绿水鬼?”
他伸出左手,一把按住司机拷在桌上的右手。
粗糙的大拇指。
精准地扣住司机右手食指的第二关节。
微微发力。往下按压。
司机脸色瞬间变了。煞白。
“警官!俺真不知道……”
咔吧。
骨节错位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楚惊蛰没有一点犹豫。
硬生生将那根食指,往手背方向掰成了一个诡异的钝角。
“啊——!”
司机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音撕裂。
豆大的冷汗瞬间从额头冒出来,顺着油腻的脸颊往下淌。
他疼得整个人在铁椅子上剧烈抽搐。
但手被死死拷着,根本挣脱不开。
“我没耐心听你编故事。”
楚惊蛰松开食指。大拇指移到中指上。搭住。
“三十公斤。够枪毙你全家了。”
“你扛下来。也是个死。”
他手腕再次微微下压。
“我说!我说!”
司机崩溃了。疼得眼泪鼻涕直流。
那股硬撑的江湖义气,在断指的剧痛面前碎得稀烂。
他喘着粗气,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
“货……货是从塔寨出来的……”
楚惊蛰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大拇指悬在中指关节上。没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