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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天已经全黑了。
呜呜的北风吹打着木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屋里亮着钨丝灯，昏黄的灯光打在江秋月身上，好似给她整个人涂抹上了一层釉色。
肌肤是暖的，轮廓是柔的，连鬓边碎发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美得像志怪小说里落入凡尘的神仙妃子。
当然，前提是她不能开口说话。
她一开口，就妥妥的恶女相。
恰如此刻，跟着陈望学ABC，语音和腔调怎么都念得不太对，她气炸了，扭头就掐住了陈望的脸，凶巴巴道：“把嘴巴给我张大点儿！让我仔细瞅瞅你舌头怎么卷的！”
语气凶恶就算了，她还蛮横地将如玉如葱的手指塞进陈望的嘴里，摸人家唇舌是怎么发音的。
陈望被她玩出了一身火气，连喝了几陶瓷缸子的凉白开。
偏她这个始作俑者毫无所察，仍沉浸在ABC中。
两个小时后。
江秋月合上草稿本，胸有成竹地背诵并默写二十六个字母。
不管是读音，还是写法，全都没出错！
她眼巴巴地看着陈望，问：“怎么样？我有学外文的天赋吗？”
陈望回想了一下秀英小时候学外文的速度，诚实地说：“很有天赋！”
江秋月兴奋地握了一下拳：“太好了！我明天，哦不，我后天就去找师娘，让她带我去薛英女士家里拜师！”
她明天约了那两个裁缝师傅在家里见面。
要跟他们谈一谈设计费和技术费。
所以只能后天再去。
“啊，对了，”江秋月扭头看向陈望，“你以前学外文，ABC学了多久？”
陈望转开视线，假装很忙地叠起了手边的枕巾，说：“没多久。”
江秋月凑过去追问：“没多久是多久？”
陈望不吭声。
江秋月嘿嘿一笑道：“该不会是比我用时更久，不好意思说吧？”
一想到陈望这个十六岁就考上京城大学的小神童，学外文的速度比她还慢，她就有种“我赢过你了”的兴奋。
她挤到陈望怀里，搂着陈望的脖子，催促道：“快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陈望不想打击她，但又不好撒谎，只能含糊道：“你听了可能会哭出来。”
江秋月这才知道自己搞错了，但……她不服气道：“就算你速度比我快，我也不可能嫉妒得哭出来吧？！”
她掐住陈望的脖子，凶巴巴地命令道：“快说！一个小时，还是半个小时？！”
陈望被成缠得没办法了，只好说：“我爸教了我一遍，我就会读会写了。”
江秋月：“？？？”
教一遍就会了？！
二十六个字母教一遍，顶多就两分钟吧？
两分钟，两个小时……
江秋月被这犹如天堑的差距打击得脸色惨白，她用力推开陈望，委屈又愤怒道：
“那你还说我有天赋？”
“你是不是觉得我费劲学ABC的样子很可怜，所以就骗我说我很有天赋？！”
江秋月气死了。
她可以装可怜，但无法接受陈望真觉得她蠢得可怜！
尤其陈望这么说，是在误导她去走不适合自己的路！
这不是浪费她的时间，浪费薛英的精力吗？
越想越气的江秋月将那几张背诵默写的草稿纸团吧成球，狠狠砸向陈望，且骂：“混蛋玩意儿！我今天不骑死你，我就不姓江！”
说着就开始脱衣服，想在炕上把陈望弄成真正的可怜虫。
被推倒在炕上的陈望连忙坐起来，抓住她的手，说：“我没骗你，秀英学了三天才记住二十六个字母！”
“还有以前在学校里，老师也得教八九节课呢！”
陈望不是不想江秋月骑，只是不想江秋月把睡觉当做发泄火气。
他倒是无所谓，但江秋月把自己弄伤了怎么办？
陈望实话实说道：“你两个小时就能把二十六个字母认全，不管怎么打乱你都认得出来，读音和写法也都没问题，这还不算很有天赋吗？”
江秋月听说陈秀英学了三天后，她心里那口火就小了不少。
但仍是有些不爽：“猪跟哑巴比，也叫天赋异禀。”
“薛英女士想要的学生，肯定是你这种一学就会的天才。而不是我这种两个小时才勉强学会的庸才！”
陈望很不喜欢江秋月自卑自弃的模样，他不赞同道：
“她要是想找天才当学生，又怎么会开口问你呢？！”
“大院里谁不知道我娶了个初中都没毕业的乡下妇女？你要是个语言天才，就算是在穷乡僻壤里，都能展露头角，可你没有。”
“所以，她是喜欢你这个人才想要你成为她的学生。”
江秋月听得一愣一愣：“我、我有这么讨人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