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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家小洋楼。
周清和她的老姐妹们正在瞧看裁缝师傅们带来的样衣。
做工精良，面料舒适，都挺好的。
就是款式很普通。
不是西装，就是中山装。
正式得挑不出错，但也挑不出什么好来。
联欢晚会是会录像的。
周清和她的老姐妹们虽只是跟着老伴儿去参加晚会，不算什么重要人物，但也想在镜头下穿得好看点儿。
能给这个阶级层的人做衣服，哪个不是人精啊？
瞧出她们兴致缺缺后，立马就有个老师傅试探性地问了句：“您几位要不要试试旗袍？”
剩下两个师傅连忙附和道：
“旗袍好啊，旗袍端庄又秀丽，非常适合咱们中国人。”
“对对对，在晚会上穿旗袍还能弘扬我们中国文化呢！”
周清和她的老姐妹们对视一眼，皆是看见了对方眼里的不赞同。
诚然现在已经改革开放了，穿什么衣服都不会被抓小辫儿了。
但枪打出头鸟。
这种国家级别的大型晚会，她们又只是陪同赴宴，还是不能太出格了。
周清正要婉拒呢，外头就传来了开门声，以及孙子闻康的说话声。
年轻人青春洋溢的说话声，犹如早上七八点钟的太阳，照进了沉闷又过时的客厅。
闻康人还没进来，声音就传进了：“奶奶！你看谁来了？”
周清当然知道是谁。
早上吃饭时，她并不看好孙媳妇的提议。
秋月丫头虽说脑子灵活，长得也漂亮，她和老伴儿也很喜欢这样机灵的小姑娘，但那丫头的穿着打扮实在太辣眼睛了。
她不觉得那丫头能做出让她和她的老姐妹们满意的衣服。
但现在这几个老师傅都没拿出合适的衣样子。
周清就忍不住寄希望于江秋月了。
那丫头恁聪明，万一真有本事儿呢？
江秋月也没让周清失望。
小洋楼里通了暖气，江秋月一进门，就把从头裹到脚脖子的军大衣脱了下来。
随后拎着一网兜路上买的罐头和营养品走向客厅。
哒哒哒的皮鞋声响起，引得客厅里的众人全朝客厅的入口看了过去——
从未见过的金银红三线编织出的格纹粗花呢布料。
拼接在袖口，肩头，翻领领口的雪白色羊羔毛绒。
正式又不失明艳，端庄又不失俏皮。
周清和她的老姐妹们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来。
虽说这个颜色不太适合老年人，但她们仍旧忍不住呢喃道：
“真漂亮啊！”
“我要是再年轻个三四十岁，我也想穿这样的衣裳。”
三个老裁缝还没意识到江秋月是来抢生意了，也忍不住交头接耳了几句：
“这是国外买的衣裳吧？”
“应该是吧？我前段时间去羊城的服装厂参观，都没瞧见过这么新鲜的款式。”
羊城距离港城比较近。
自改革开放以后，有很多港上在羊城建服装厂。
那边的服装款式，可以说是国内时装的最前沿。
江秋月假装没听到他们的嘀咕声，笑眯眯地对周清说：“师娘，今天元旦，我替望哥来探望你和老师。”
周清知道这是借口，但这借口太妥帖了，完全没有借她的人脉来做生意的铜臭味儿。
她也不用担心老姐妹们私下说她卖老脸给自家小辈拉生意了。
周清连忙招呼江秋月在自个儿身边坐下，说：“你这丫头，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老闻可是把你男人当儿子看待，你在我们眼里就儿媳妇！”
“哪有儿媳妇回家，还拎一大堆东西的？”
周清三言两语地向老姐妹们暗示了江秋月的身份——是她家老闻看重的晚辈，是改革开放后第一批平反的陈定南的儿媳。
这个圈层的人，谁不知道陈定南啊？
那可是现任大领导都曾遗憾他已去世的人才！
明眼人都知道，闻泰的学生，陈定南的儿子，十六岁就考上京城大学的小神童，以后只要踏入政途，必是前途似锦。
江秋月作为陈定南的儿媳，即使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没读过什么书，曾经还非常不讲体面地在财务部大楼里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没有人把她当做阿猫阿狗看待。
周清的老姐妹们友好又真实地夸赞江秋月：
“原来是小神童的媳妇儿啊？难怪这么漂亮。”
“言家那两口子前头还跟人暗示，他闺女之所以会坐牢，都是因为长得太漂亮了，小神童的媳妇怕被抢走男人，所以故意算计她。我原先还信了呢，今天瞧见了真人，才知道错得有多离谱。”
“可不，言家丫头好看是好看，但太高傲，太势力，浊气太重，不像这位同志，明艳又大方，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