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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爷的叱责还在继续，“本老爷给你买宅子、开铺子，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还有你那三个儿子，他们身上穿的，每月读书的费用，加起来又何止百两！
怎么，你花着老爷的银子，花的久了便当是自己的了不成？
哼！竟还想做本老爷的主了！
姜氏，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姜青莲正在搓脚的动作一僵，肩膀瞬间垮下来。
她的身份？她是什么身份？
姜青莲眼眶酸涩，她狠狠憋着泪。
她是一个外室！一个玩意儿！一个不被尊重的玩意儿！
她以为自己给刘老爷暖了这么久的被窝，在他心里总该占有一席之地。
却没想，没有！
自己不过稍稍埋怨了几句，不该将银钱白白送给李家大房那一窝子狼心狗肺的人身上，谁想，竟就换来这一场侮辱。
是的，侮辱！
她狠狠咬着唇，强迫自己扬起一抹笑，轻声道，“妾身明白。”
刘老爷满意颔首，“嗯。”他抬起脚，等着姜青莲用布巾擦干，“去把洗脚水倒了，动作快些，今日已有些晚了。”
“是。”姜青莲端起洗脚盆，快步出了屋，将洗脚水泼在院子里。
一扭头，竟见大儿子李凌将蹲在墙根儿下，愣愣的看着她。
她登时烧红了脸，自己竟把最不堪的一幕印在了儿子的脑海里。
“姜氏，快些！”屋内，刘老爷催促着。
姜青莲看向儿子，无声的说，“快去睡。”
说罢，便转身回屋，并闩好了屋门。
李凌将没动，他依旧蹲在墙根儿下，听着屋里传出的动静。
屈辱，爬上了他的脑海。
他的手死死攥着，瞪着面前的那堵墙，好似要把那堵墙瞪穿，再将里头的那个人凌迟！
可惜，他没有这个本事，只能听着、忍着……
他攥着拳头，望着漆黑的天幕发誓，他李凌将，将来必要出人头地！
将那些曾欺辱他的、看不起他的人通通踩在脚下，再一脚碾死！狠狠的碾死！
而此刻的姜青莲躺在床上，感受同儿子一样，无边的屈辱淹没了她。
她眼角淌着泪，死死咬着唇，生怕自己不堪的声音溢出来，再污了儿子的耳朵。
身上传来一个声音，“今儿怎么不叫唤了？”
她忙抬手擦了一把泪，松开了嗓子。
她想，这样也好，让儿子听着、记着！
记着这份屈辱、这份仇恨！他才能更努力的往前走……
翌日，山下村。
李家堂屋里，坐着一名先生。
此先生并非传授学业的先生，而是卜择吉日的风水先生。
李家新宅不日便要上梁，需择一个吉利日子。
那风水先生跟着李大头与张氏，绕着新宅地基来回踏勘数圈，随后取出一册厚本，书页边缘已经磨得起毛，瞧来是常年翻看的旧风水典籍。
风水先生指尖摩挲着泛黄卷边的书页，口中念念有词，屈指掐算。
过了一会儿，先生抬眸，缓缓开口，“宅基方位还算稳当，宜择天晴无风之日。我推算了干支，四日后辰时便是上好吉日，主家宅安宁，人丁兴旺。”
李大头闻言大喜，连忙追问上梁的规矩忌讳。
先生合上典籍，细细叮嘱，“上梁之时，需备好五谷、红布，梁木之上要系彩。当日忌有丧服之人靠近，也不可口出恶言。吉时一到，方可起梁。”
张氏一一记在心里，连连道谢。
看好了吉日，先生便起身欲走，“成了，你们自行准备，我事忙，便不在此耽搁了。”
张氏忙取了备好的酬银，双手递到风水先生手中。
“烦您跑这一趟，给您添些茶钱。”
先生接过银两收好，“无事，往后若有事，尽管来寻我。”
收了钱，先生便迈步要出门。
周素裳在一旁看着，忽地心里一动，连忙开口唤住，“先生且留步。”
风水先生脚步一顿，转过身来，面露疑惑，“侄媳妇还有事？”
周素裳浅浅一礼，“劳烦先生，我想问问，我在县城还有一间食铺，不日便要开张。开店开市最讲究吉日吉时，不知先生可否一并帮我算一个开张的好时辰？”
先生闻言点头应下，“自然可以。”给钱就行。
“商铺开张，最重人气财星。侄媳妇且说说那铺面坐落方位，我再细细推看。”
张氏停了送客的动作，重又将椅子摆好，请人坐下。
风水先生重新落了座，抬眼问道，“侄媳妇仔细说说那铺面在县城何处，大门朝向哪一方？铺子内里格局又如何？”
周素裳细细回想，“铺子在县城西街……”
她一一说罢，便等着先生掐算。
周素裳原也不信这些，可自打开了青石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