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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夏茵和虞峥嵘一起回到虞家时，虞星繁正坐在客厅里。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见妹妹跟着父亲一起进来，懒洋洋地扬了下眉。
“虞叔叔回来啦。”
虞峥嵘瞥了他一眼，懒得理。
旁边的虞夏茵已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爸爸，我好困，我想先上楼睡觉。”
虞峥嵘点点头：“去吧，睡醒了再吃饭。”
虞星繁愣了一下，慢慢睁大双眼：“？？？等等，妹妹，你叫他什么？”
虞夏茵没力气说话，低着头换鞋。
之前在工地上的时候，全靠着一腔怒火撑着精神。
现在没那么气，又开始犯困了。
她不能长篇大论跟哥哥解释了，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就上楼了。
虞星繁看着她，又看看父亲：“不是，你们俩出去干什么了？怎么回来就改口了？”
虞峥嵘笑着看了虞星繁一眼，抬手点了点他：“对了，以后我就是你叔叔。她叫爸爸，你叫叔叔。”
虞星繁看了他爹一眼，看出他难掩得意了。
他切了声：“妹妹喊了我十二年哥哥，不就喊你几声爸吗，瞧给你美的。”
他站起身，直接追着妹妹上了楼，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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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夏茵回到房间，整个人朝床上一倒。
下一秒，身旁又往下一沉。
虞星繁坐到床沿，握着她的胳膊，把人拉坐起来：“妹妹。”
虞夏茵一脑袋扎他心口，继续睡。
虞星繁松开她的手腕，改成两只手捧住她的脸，像揉面团一样轻轻揉了两下，把她的脸颊挤得嘟起来。
“先别睡，跟哥哥说说，发生什么了？”
“哥，让我睡吧……”她声音已经含糊了，眼睛都不睁开。
他故意说：“不行不行，你在外面认了个爸爸，回来连哥哥都不肯交代？”
她只好勉强睁开眼，跟他说：“有人欺负他，工地上的事……资料在我包里，你自己看。我看见有人打他，就着急了，然后就喊出来了。”
原来如此，原来他爸苦肉计卖惨了，不然谁能打着他？
虞星繁还想问，她已经倒回去继续睡了。
他连忙托了一下，让她重新躺回枕头上。
虞星繁坐在床边，看见她拖鞋还挂在脚上，便顺手给她脱了，把她腿塞进被子里。
做完这些，他在床边蹲下，静静看着妹妹。
妹妹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是高精力妹妹，不但读书好还参加了学校特批的实习活动，回到家还能跟他打游戏……
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
现在她的精力都要重点用在读书和医学实习活动上了，都没有精力分给他这个哥哥了。
他想到自己弥留之际听见的那些换命的话……
“妹妹……都是因为我，对不对？”
虞夏茵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虞星繁声音放低：“哥哥到底应该怎么帮你才好？”
睡梦中的虞夏茵像是感应到了他的难过，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索了两下，找到了他的脸。
又顺着往上，摸摸他的脑袋，含含糊糊地说：“哥哥……小公寓，就很好啦，我中午过去睡觉，下午听课就精神多了。没事的，不影响学习。”
她说完这几句，手又收了回去，呼吸深沉绵长。
她在睡梦中还不忘安慰他。
她总是这样的，善良温柔的妹妹。
虞星繁起身在床边坐下来，指腹轻轻搭上她的太阳穴，慢慢替她揉着。
“这样舒服吗？”
虞夏茵闭着眼，含糊地嗯了一声，脑袋还往他手边偏了偏。
他看得心软，放轻了力道。
“既然哥哥暂时帮不上别的，就先把你的生活照顾好。”
虞星繁看着妹妹熟睡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以后不会结婚了。
他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潜意识里就觉得每个人长大了都要有自己的家庭。
而现在，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因为他的命是妹妹给的，他的心脏每跳动一下，都有妹妹为他付出过的代价。
他能安稳地活着，而妹妹却连清醒着过完一天，都变成了一件辛苦的事。
他怎么能自私地拿妹妹给的命，去组建自己的幸福家庭？把妹妹变成一个家庭之外的亲戚？
光是想想，他就生理性抵触。
所以他唯一的路，就是一辈子做妹妹的哥哥。
他可以接受她的人生里有别人。
但他的人生里，不会再有了。
他的全部注意力、全部牵挂、全部柔软的部分，都只会给妹妹一个人。
妹妹，我这一身骨血虽不与你同源，但你此刻就是我的骨中骨，血中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