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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令仪让婢女奉上热茶,还让小满守在屏风外头,不让其他人进来。
见自己什么都还没说,周令仪就如此重视,柳氏心中漫上一股奇怪的情绪。
她在府里一向没有存在感,也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重视过,周令仪对她态度也一直淡淡的,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对她如此重视。
柳氏有些欢喜,又有些难过,心情复杂极了。
她把这些无用的情绪通通压下,连忙说起正事:“姐姐,我这里有个消息。”
柳氏说着看了边上的逢秋一眼。
周令仪表态:“逢秋是我的人,你但说无防。”
柳氏惊讶地看了逢秋一眼。
她记得没错的话,这个逢秋是昨天才进的府吧?
才刚进府就能得周令仪如此信任,她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以后一定要多向逢秋取经!
柳氏收回杂念,说出来意:“姐姐,我听说荣郡王妃打杀了好几个下人,都惊动京兆尹上门了,但皇权一压下来,京兆尹都被轰得满头包,被扫地出门了。”
周令仪并不意外,眉毛都没动一下。
柳氏继续往下说:“还有,荣郡王妃与她大儿媳妇吵架了,不过这个消息我没办法求证……我就是觉得奇怪,她们婆媳在外一向和睦,怎么会因为你和母亲这两个外人吵架?”
“不是因为我和母亲,是因为利益。”周令仪给柳氏添了茶,“妹妹,你的消息对我很重要,谢谢。”
“姐姐的这声谢谢我真的受不起。”柳氏道,“要不是听了姐姐你的劝先稳住自己和三爷,外头那两对母子早就进府了。”
“我也不问你荣郡王府的消息是怎么得的,为了安全,这几天你让他们都保持静默吧,神仙打架,遭殃的小底下的蝼蚁。至于你丈夫那两个外室子……”
周令仪想了想,“你攥紧了一切能攥到的东西,再来十个八个都也影响不了你。”
“姐姐,我都想好了,等他们进府,我就将其中一个过继到我膝下。”
柳氏微笑,“两个都过继,那我就是害他们母子离心,那两个女的得弄死我,只过继一个,那我就是开恩,她们自己会想办法弄对方,根本不可能联手搞事。”
“妹妹这招真高。”周令仪竖起大拇指。
两人又聊了几句,柳氏起身告退。
陆宜笑玩累了,洗完澡后开始困了,这会在闹觉,非要找周令仪。
小姑娘抱着小枕头,哭唧唧地跑过来:“和娘亲睡,要和娘亲睡呜呜呜……”
将小姑娘抱起来紧紧贴在自己怀里,周令仪轻拍她背:“好,今晚宜笑和娘亲睡。”
母亲的怀抱是世界上最温柔最温暖的所在,周令仪将小姑娘哄睡后,又不期然地想起自己的妈妈。
六岁之前,妈妈总喜欢抱她,她只要一撒娇,妈妈都会立即抱她起来,或是背着她。
那是孩子离开母亲的肚子后,最亲近母亲的方式。
妈妈刚走那会,其实周令仪还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大人们都说妈妈走了,她以为妈妈还没赚够两千块,还得继续去赚。
是在七岁之后的某一天,她突然意识到“妈妈走了”这句话不是短暂地离开一下子,而是永远都不会回来。
在那之后,周令仪就很少哭了,很想哭的时候,她就抱紧自己,假装是妈妈在抱她。
陆宜笑在怀里嘤咛了一声,奶娘上前要接:“夫人,把小小姐给奴婢吧,小小姐睡觉不太老实,会踹到夫人您。”
周令仪摇头:“不用,她今晚就和我睡。”
奶娘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周令仪会愿意自己带小孩睡。
她听别的资深奶娘说,别家的小孩从落地那天开始就一直跟自己的奶娘睡,说是不能让孩子太过恋母。
可就她自己而言,小孩当然是要恋自己的母亲的,乳母再亲,那也是别人的母亲。
周令仪将床帐放下,打算继续去忙。
但是这个时候,陆时安过来了。
他面露难色道:“令仪,我今天在朝堂上弹劾荣郡王妃了,虽然反过来被圣上斥了一通,但本侯听说因为我在朝堂上弹劾一事,荣郡王府今天很是鸡飞狗跳。”
原来是来找夸的。
不过他带来的消息,倒是跟柳氏说的消息互相验证了。
于是周令仪诚意夸赞:“陆郎不畏强权,实在是有风骨!相信你如今已经被朝中清流一派划归于同一类了。
只不过你始终是荣郡王的女婿,有这层关系在,只怕清流一派的人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提携你。”
陆时安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和赵静嘉是圣上亲自赐的婚,他跟荣郡王府的这层关系并不会因为赵静嘉的死亡而主动消失。
正苦恼着,周令仪的下一句又来了:“但也有个好处,你当庭弹劾自己的岳母,算是大义灭亲,日后史书上说不定会有你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