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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令仪蹙眉。
老太太流那么多血，回来时整个人半死不活的，这么点时间就缓过来了？
是今天的惊吓不够大吗？
收拾好自己，周令仪先去和三个孩子说了会话，这才带着逢秋和李妈妈过去，路上她观察到逢秋有很强的警惕性，身手也很灵活。
身边有个这样的人，周令仪是要放心许多的。
但她还差个狠厉的。
狠厉。
这两个字在心里滚了一圈，周令仪脑子里就浮现出程大丫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
她问李妈妈：“李妈妈，程大丫的仇报了吗？怎么报的？”
“报了报了。程大丫先是剁了她丈夫的双手，再是双脚，最后一刀一刀的划，直到她丈夫被痛死。”
李妈妈自然是没去现场，这些事情是底下人报给她听的，她觉得太过血腥就没讲给周令仪听。
“姑娘，程大丫这姑娘心够硬下手也硬狠，是个狼人。”
“那这个人放在我身边，你觉得如何？”
李妈妈惊讶：“姑娘，这不合适吧，她毕竟杀了人。”
“她杀了人吗？”周令仪微笑，“是那个男人的报应来了而已。”
李妈妈顿了顿，缓缓吐出一口气：“对，她没有杀人，是那个男人自己遭了报应而已。”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赌博，赌输了就回来打程大丫，骂她脏，骂她是扫把星，把霉运带给了他。
打完还要逼程大丫给他钱，程大丫拿不出钱，他就卖家里的东西，锅碗瓢盆，只要能换钱，他都通通拿去卖。
等到家里连条能坐的板凳都没了，他就盯上了程大丫，他骗程大丫说自己洗心革面了，日后会跟她好好过日子，要带她上街买身衣服。
——衣服是买了，但程大丫也被典了。
十两银子，程大丫便成了过去被他当掉的那些锅碗瓢盆一般的物品。
这个男人的报应早就该来了。
主仆几人很快到聚福院。
老太太躺在床上，脸色依然很白，但相比在路上时，她的脸色又好了一些。
陆时安与陆二爷兄弟几人都在，嘘寒问暖的，江氏与柳氏她们也在，一个个都满目关怀。
周令仪一到，大家的焦点便都放到她身上。
江氏啧了一声：“大嫂真是厉害，每出出门都轰轰烈烈的，这次更是把老太太都给弄受伤了！但我听说怎么只是两个孩子之间的摩擦？大嫂你向来周全，怎么今天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呢？”
周令仪横眼过去：“对，我处理不好，所以后续之事就交给二弟妹你处理吧，你运气好能力强，我相信一定不会被绑更不会受伤的。”
后续交给她处理？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
江氏又不傻，她嗤道：“你家孩子惹的祸关我屁事！”
“是啊，我家孩子惹祸关你屁事。”
江氏惊呆了，周令仪向来端庄温婉，怎么现在也说上脏话了？
但这不是重点！
江氏一跺脚，朝自己丈夫撒娇：“二爷，你看她！”
“大哥大嫂在此，哪里由得你胡乱张嘴？给我出去！”
陆二爷斥了妻子一句，上前去关心周令仪，然后话锋一转：
“大嫂，这宫里确实是危机重重，进去的人没几个是能全须全尾出来的，只不过大嫂你好好的禁足在家，太后怎么会突然宣你进宫呢？”
“这事你应该去问太后娘娘。现在时间还早，你的帖子还可以递到宫里去，太后娘娘心情好的话，你今天就能问到答案。”周令仪面无表情，“二弟，需要我替你研墨吗？”
问太后娘娘？他不要命了吗？
他只有一条命啊！
“大嫂言重，弟没那个意思，弟只是关心大嫂，只是用词不当，日后弟定会谨慎用词，江氏，向大嫂道歉！”
二房夫妻俩道完歉就麻溜地滚了，只不过从背影都能看出他们的不服。
整个府里，也就二房夫妻敢当众挑大房的刺了，其他人平时都是躺在一旁看热闹。
这会见二房夫妻一开口就撞到铁板，其他人更是不会多嘴，见过礼后便纷纷告退。
屋里闲杂人等走了，空气都要好不少，但还是有些沉闷。
周令仪开了两扇窗才走向老太太：“母亲，您找我？”
老太太点点头，她令张嬷嬷扶她起来，先三言两句将陆时安支走。
沉沉地盯着周令仪看了一会，老太太又把张嬷嬷屏退：“你在外头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进来。”
“是，主子。”
屋里只剩婆媳二人了，老太太也不拐弯抹角了：“令仪啊，你那日与皇后娘娘被圣上赶出安宁宫之后，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周令仪在榻边小椅子上坐下来：“母亲希望听到哪个答案？”
都是人精，哪能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