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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落槐少年|自卑无声岁月第4章寒灶冷饭，夜山枯影(第1/2页)
测玄石上那道微弱灰褐色灵光，过去已有三日。
落日斜斜压着落槐村的屋脊，橘红余晖洒在土路之上。林枯结束武堂的晚课，背着柴捆踏上归途，粗布衣衫沾满尘土，肩上木柴压得脊背微微下沉。
推开自家柴门，院内静悄悄的。母亲坐在灶台边收拾碗筷，目光扫过他，又淡淡移开，没有半句问询。
晚饭摆在破旧木桌上，只有一碗凉掉的糙米饭，一小碟咸菜。父亲坐在桌边抽着旱烟，烟杆在手里轻轻磕了磕，浑浊目光落在林枯身上。
“测玄的事，全村都传开了。”父亲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怒火，却裹着化不开的失望，“练了这么多年，依旧初玄初期。与其日日耗在修行上白费功夫，不如多上山砍柴，或者学一门手艺，好歹能补贴家用。”
林枯放下背上柴捆，垂手立在一旁，没有回话。
母亲端起碗，轻声附和：“看看赵家赵磊，同岁，前途开阔。你这般苦修，终究是白费功夫。”
话语不激烈，没有呵斥打骂，一句一句，像细沙慢慢磨人。
林枯拿起那碗凉饭，安静低头进食，全程一言不发。辩解毫无意义，他们只看得见结果，看不见他每一个熬到破晓的夜晚。
匆匆吃完晚饭，他拿上装灵石的布袋与砍柴短刀，独自往后山走去。暮色彻底沉落，山间草木浸在深蓝夜色里，虫鸣此起彼伏。
他寻到一处老枯树下，盘膝坐下，准备运转功法吐纳灵气。
沙沙的脚步声自不远处传来。
林枯抬眼望去。周小满挎着竹药篮，篮中铺着干净麻布，里面放着几株带露水的草药。她趁着夜色上山，来采集只在夜间凝露的药草。
“你也来后山打坐？”周小满放轻脚步走到近处，目光扫过林枯，察觉到他眉宇间藏着的沉闷，却没有直接追问测玄那日难堪的场面，“这几日夜里露水重，坐在树下久了，容易染上湿寒。”
林枯微微点头：“无妨，习惯了。”
“我刚才在半山腰采药，远远就看见这里有人影。”周小满将竹篮放到脚边，弯腰翻了翻篮里草药，“上次武堂测玄之后，村里不少人闲言碎语，你别往心里去。修行之路漫长，不是一次测玄就能定终身的。”
林枯指尖轻轻攥了攥膝头的粗布裤子，低声应道：“我知道。”
她从药篮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递过去。
“这是我晒好的金疮药，你上山砍柴，难免磕碰受伤，带着备用。”
林枯伸手接过布包，指尖碰到粗糙的麻布，他迅速收回手，视线偏到一旁的树干，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布包的边角。
“多谢。”
周小满看了一眼天色，索性挨着枯木坐下，将竹篮放在身侧。
“药采得差不多了，我歇片刻再下山。”
林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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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上山采白茅根，不小心闯进一窝山蚁巢穴，差点被咬上几口。”周小满轻轻笑了笑，开口闲谈，“那些山蚁看着个头小，一旦成群，也不好对付。”
林枯低声应答：“山蚁毒性不强，但咬过之后又红又肿，疼上好几日。”
“是啊。”周小满低头看着篮中的草药，“家里晒药的木架生了虫，木料朽了不少，这几日闲下来，我还要动手修补。”
“潮湿地方的木头，最容易遭虫蛀。”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柔和：“我娘身子偏弱，常年要靠草药慢慢调养，晒药的架子，一刻都离不得。”
“调养需要耐心。”林枯应了一句。
“可不是。”周小满抬眼望向远处村落的轮廓，“今年村里地里的玉米长势不好，雨水不均，不少人家收成堪忧，日子都紧巴巴的。”
两人静静闲聊几句，山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
周小满抬眼望向连绵无尽的远山，暮色把层叠山林染成墨色。
“后山外围的草药基本都被村里人采光了。往更深处走，还有不少难得的药草。像是凝露草、血珠花，品相好的，拿到青州城中药铺，能换不少银子。”
林枯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厚重幽深的山林。“密林深处很危险？”
“嗯。”周小满轻轻颔首，“山道难行，常有野兽出没，村里一般不会有人贸然深入。若是没有足够把握，万万不可孤身进去。”
林枯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若是能采到，换的银两，足够帮人渡过难关吗？”
“要看是什么药。若是寻到珍稀品种，自然可以。但风险和收益向来相伴。”周小满看了他一眼，似是察觉到他心中所想，轻声劝道，“不要贸然冒险，深山里面变数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