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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里的敌军果然被唬住了。
他们刚从游埠溃退下来，士气低落，不知道对面有多少北伐军。
望远镜里看到十一师的阵地上人影攒动，炮管林立，铁丝网拉了一层又一层，以为遇到了北伐军的主力。
守城的指挥官站在城楼上，用望远镜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
贺叙回头问身边的参谋，
“对面是哪部分的？”
参谋说不知道。
“有多少人？”
参谋还是不知道。
贺叙被气笑了，
“你他娘的能知道什么？”
见参谋不做声，贺叙又道，
“派人出去查探！”
话虽如此，但贺叙可不敢出击。
他的任务是守住汤溪，掩护兰溪方向友军的侧后。
如果他贸然出击，万一中了埋伏，汤溪丢了，他的脑袋也保不住。
于是他把部队收缩在城里，加固工事，准备死守。
陈景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也不攻城，但也不让敌军出城。
两万敌军被钉在汤溪城里，动弹不得。
……
恰在此刻，十一师的炮兵团开炮示威。
二十门炮轮流射击，炮弹落在城墙前面两百米处的开阔地上，炸起一个个弹坑。
城里的敌军被炮火吓了一跳，以为北伐军要攻城了。
贺叙站在城墙上被吓了一哆嗦，
“敌袭！”
说罢，他连忙命令部队全部进入阵地，机枪手趴在城头上，炮手站在炮位旁边。
可这一等就是一整天。
北伐军没有攻城。
炮弹在城外炸了半个钟，炸出了几十个大坑，没有一发炮弹落在城墙上。
陈景明不想把城墙炸塌。
城墙炸塌了，敌军说不定就狗急跳墙了。
到时候得不偿失。
陈景明要的是把敌军钉在城里，不是把他们全都赶出来。
……
第二天。
十一师的工兵营在阵地前面挖战壕。
士兵们光着膀子，一锹一锹地挖，从早上挖到晚上，挖出了一道蜿蜒的战壕。
战壕从前沿阵地一直延伸到后方，像一条蛇一样爬在田野上。
敌军的侦察兵在城头上看到了，回去报告说北伐军在挖战壕，准备长期围困。
贺叙开始着急了。
他的部队虽然有两万人，但粮食只够吃七天。
游埠溃退的时候，辎重丢了一大半，带进来的粮食不多。
如果北伐军围而不攻，不出十天，城里就要断粮。
“狗日的，向总司令发报，求援。”
贺叙站在指挥部里，如此说道。
底下参谋下去发报了。
贺叙神色依旧阴郁。
围而不攻，这让他很是难受。
正面进攻他又不敢，就昨天对面那炮火猛烈程度，少说得有几万人。
他要是正面打了，可能得吃大亏。
可往兰溪方向去，他还是不敢，到时候又得警惕这支部队，还得警惕第一军。
兰溪方面的战况可不是很好。
“狗娘养的，这支部队是哪冒出来的，怎么被老子碰上了。”
贺叙低声骂了一句。
不多时他把情况向上级报告，上级的回复很快就来了。
“固守待援，援军已在路上。”
听到这话，贺叙神色没有丝毫好转。
说是在路上。
可贺叙比谁都明白，援军不会直接来汤溪，兰溪才是重中之重。
如今他能做的只有死守。
贺叙沉默许久，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传令下去，全城搜索粮食，一丁点也不能放过。”
他没有粮食，可城里百姓有啊。
而且如今显然外面的部队也不打算进攻，那他愁什么，等援军在兰溪一带攻破第一军。
这支部队不就是瓮中之鳖了？
……
第三天，陈景明在指挥部里接见了几个从城里跑出来的百姓。
百姓说城里已经开始缺粮了，贺叙开始大肆强抢粮食。
士兵们一天如今只吃两顿饭，每顿饭只有一碗稀粥。
军官们倒是有肉吃，但士兵们怨声载道，已经有人偷偷跑了。
陈景明听完，没有说什么。
他让人给了那几个百姓一些钱，让他们走了。
当天下午，白健生的电报到了。
电报说，兰溪外围的敌军已被肃清，主力正在围攻兰溪县城，预计两天内可以拿下。
陈景明把电报看了一遍，折好塞进口袋。
他站在山顶上，看着汤溪城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师长，”杜律明从山下走上来，脸上全是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