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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起地上仓库区工作人员,枪口又对准了后者的太阳穴。
“我有人质!我有人质!!”
恐惧的冰凉被怀中人质的体温稍稍缓解,可那个杀人恶魔压根就没打算回应他,仍旧保持着那渗人的安静。
身边,一众无伤的、挂彩的小弟鹌鹑似地缩在老大后面,吞咽口水和牙齿打颤的声音在诡异的宁静中格外刺耳。
“出去看看!”
小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无人出列。
砰!
老大朝地上开了一枪,喊道:“我叫你们出去看看!!”
也就在老大转移枪口、火药迸发出生命力,燃烧成橘黄的一瞬间,那两盏绿灯笼出现了。
顾希从集装箱上面,一跃而下,过程中,手枪连点,一瞬间就打死了五个走私犯。
兔起鹘落,站稳在地面的那一刻,老大持枪的手臂也应声掉在了地上。
“啊啊啊!!”
没给他唱咏叹调的机会,匕首灌入了头目的嘴巴里。老大此生最后尝到的味道,是独属于金铁的甜美与恐惧的苦涩。
因为疼痛而产生的抽搐,在脑干被切割掉的同时停歇,鲜血在那抹了尘土的西装上流淌。一寸织物饮饱鲜血、得到了满足,这才放任那滚烫的鲜血通往下一寸。
可太多了,那鲜血太多了。
它喂饱了男人身上的衣装,又噼里啪啦地浇淋在了地面之上。暗红的鲜血在透亮凛冽的冬月之下,泛着一股迷人的酒红色。
味道,也是一般的甘甜。
仓库工作人员从黑老大的怀中滑落,双臂护在自己脑袋两侧,头颅深深埋进了胸膛。他只以为是魔鬼来了。他记得,小时候老神父和自己说过,不要去看魔鬼的脸。
不要去看魔鬼的脸。
枪声,惨叫,哀嚎,血肉被撕裂和重物落地的声音随之而来。他抱着头瑟瑟发抖,体内的液体与地面上的热血在寒夜中混成了一股温润。
他在向老天爷祈祷,祈祷那个魔鬼在吞吃掉恶人的血肉之后,就会放过在夜间勤勤恳恳巡逻、无意间撞破罪恶交易的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三十秒,大概是一分钟,最多,可能三分钟吧。
不管如何,当他的手臂再次被人握住时,他发出了比出生时还要害怕的啼哭。
那声音,比鵺的叫唤还要渗人。
“看着我。”
语气平淡,可这个工作人员就是不敢抬头,他拼尽所有力气想把自己蜷缩起来,偏偏那人一只手就把他拉了起来。
“看着我。如果要我说第三..”
话还没说完,痛哭流涕的男人就抬起了脑袋,他眼睛瞪得死大,有种临终前不敢瞑目的感觉。
他看见了,他看见了一个...一个特事处的人?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一个特事处的人,可那头盔、身上的制式装备都告诉自己,面前的就是一个特事处的人。
“叫什么。”
“王...王江。”
“几岁,住在哪里,家里几口人。”
“3,37,住在近海区桂花大街45号阿尔卑斯皇冠小区14楼7号603。家里,家里有父母妻——”
凭着本能,一口气说到这里,王江忽然清醒过来,原本的话语再一次被哭泣所替代。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妻儿。
他怕死,更怕连累他们也被魔鬼所害。
顾希松开了手,任由对方哆哆嗦嗦地站着。他俯下腰,将地上被鲜血浸泡着的工作证捡了起来,重新夹在了那人的衣领上。
他先是复述了一遍男人的姓名和地址,说道:
“没谈拢,财货被转移,进而火并,相互厮杀,都死了。”
顾希的话语破碎,可在仓库区见过一些风浪的王江还是听懂了他话里的故事。
一个关于黑吃黑的故事。
王江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紧接着,他看见了一个让他终身难忘的画面。
他看见顾希按住了战术头盔侧面的一个按钮,说道:“队长,人质我解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