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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条人命,一场焚城大火,放在从前的和平盛世,绝对是轰动全省、置顶全国、甚至冲出国门的重大恶性灾难。
新闻头条轮番播报、全网沉痛悼念、全民祈福惋惜、专项追责、全城安全教育整顿,是必然的结果。
可放在如今的末世高温浩劫里,这样惨烈的伤亡,连一丝水花也掀不起来。
最终,这场烧死近六十人的高楼大火,仅仅登上了市级地方新闻短短几秒的简讯版面。
并且新闻通篇笔墨,没有哀悼逝者、没有缅怀牺牲消防员、没有反思天灾人祸下的民生艰难,所有的舆论导向、所有的报道重点,全部落在安全隐患科普上。
通篇都在警示市民:极端高温天气下,严禁外卦劣质遮阳布、老旧空调及时检修、户外可燃物及时清理、错峰用电注意设备负荷。
冰冷的文字,轻飘飘概括了几十条鲜活人命的逝去。
没有悲痛,没有惋惜,没有哀悼。
仿佛那五十七具冰冷的尸梯、一间间烧成废墟的房屋、一个个破碎崩塌的家庭,都只是高温天灾里,一组无足轻重的损耗数据。
周一一看着本地新闻推送的简短通告,安静了很久。
他靠在焦亦凡怀里,后背贴着对方温热踏实的胸膛,手机屏幕亮着刺眼的新闻文字,眼底一点点褪去最初的震惊与难过,慢慢沉淀出一层淡淡的、无力的麻木。
最开始天灾降临的时候,所有人都会难过、会惋惜、会共情。
看见路人中暑晕倒,会揪心;看见小区停电死人,会唏嘘;看见火灾出事,会沉痛良久、彻夜难眠。
可熬得久了。
日复一日的极端高温、无休无止的险情频发、随处可见的猝死与死亡、持续高涨压垮人心的物价与生存压力,早已一点点磨平了所有人心里的柔软与悲悯。
人的共情和善意,是有限的。
当悲剧从罕见的意外,变成每日常态;当死亡从令人痛惜的噩耗,变成随处可见的日常。
当家家户户都在为活命、为降温、为钱包、为明天能不能活下去殚精竭虑。
人们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同情别人的悲剧。
小区邻里群里,最初刷屏的惋惜、祈福、难过,短短半天就彻底消失。
所有人的话题,迅速回归到自己的生存本身。
【回家赶紧检查一下自家遮阳布是不是阻燃的。】
【今晚睡前再检查一遍空调外机。】
【物价又涨了,米面油又贵了一截。】
【不知道今晚会不会断电。】
人人自危,人人自救。
没有人再提起那五十七名死去的居民,没有人再提起牺牲的消防员。
乱世之中,每个人的目光,都只能死死锁定在自己和家人的一线生机上。
谁也不知道,今天看着别人家破人亡的旁观者,明天会不会就变成下一场天灾人祸里,无人惋惜的遇难者。
末世的残酷,从来都是润物无声、层层诛心。
数月之前,全城解封、病毒退散的时候,所有人心里都还揣着滚烫的希望。
那时大家坚信,众志成城、举国同心,没有跨不过的灾难,没有战胜不了的天灾。
疫情再凶,终究会结束,生活终究会回归正轨,未来依旧可期。
可谁也没有想到,病毒落幕,焚天高温接踵而至。
如果说疫情是一场猝不及防的劫难,那如今持续不退、日夜焚城的极端高温,就是看不到尽头的末日囚笼。
阳光不再温暖,晚风不再清凉,四季彻底消失,天地只剩无尽炙烤、无尽燥热、无尽死亡。
人们开始私下默默感慨。
如果这都不算世界末日,那到底什么样的生活,才算末日。
网上无数人卑微、徒劳地祈祷,盼着这场恐怖的高温,能像多年前的城市雾霾一样,莫名降临、莫名褪去,一夜之间恢复正常。
可亿万民众的祈愿,在狂暴的自然天灾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烈日依旧高悬,热浪依旧滔天,温度日复一日攀升,没有半点消退的迹象。
世道彻底变了。
国内网络早已开启全面净网管控。
外网消息、境外局势、他国灾情、海外动乱,全部被屏蔽拦截,普通民众的视野里,只剩下国内可控范围内的新闻与讯息。
只有一些小众、隐秘、随时会被封禁的地下论坛,偶尔会有人偷偷转发境外华人、留学生、移民传回的零碎消息。
可这些真实、残酷、动荡的境外实况,往往刚发出几秒,就会被系统快速清理、删除、封禁,不留半点痕迹。
即便如此,依旧有零星碎片,辗转传入国内民众眼中,让大家得以窥见——全世界,都在同步坠入浩劫。
而就在这段时间,一批远在海外的华人、留学生、移民、侨民,开始大规模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