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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主屋。
陆霆琛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林菀已经躺下了。
他关了大灯，开了床头的小灯，坐到床边。林菀背对着他，呼吸很轻。
“睡了？”
“嗯。”
陆霆琛勾了勾唇伸手探了一下林菀的额头。
不烫。
“钱主任说孕早期容易失眠，柜子里有安神的药膳方子，要不要让张妈明天炖？”
“不用，我能睡着。”
陆霆琛把被子给她掖了掖，躺下来。手臂从后面环过去，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
林菀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林菀的呼吸慢慢变沉了。
陆霆琛没睡。他睁着眼睛看着窗帘透进来的光，手心感受着林菀腹部的温度。
凌晨一点，赵磊在院子里轻轻敲了两下窗户。
陆霆琛起身，动作很轻，没惊动林菀。披了件外套出去。
赵磊站在廊下，递过来一份薄薄的文件。
“司令，孙维良那边有动静了。”
陆霆琛接过来，借着廊灯翻了两页。
“他今天下午去了趟紫竹院邮局，寄了一封挂号信。收件地址是津门静海县鸭甸口镇187号。我让人查了那个地址，是一个废弃的粮站。死信箱。”
陆霆琛合上文件。
“跟上次陆志成交代的三个毓圭园周边地址，手法一样？”
“一样。寄出去之后在邮局门口等了十五分钟，有人骑自行车过来取了信就走。我们的人跟了，对方骑到西直门外的胡同里就没了。”
陆霆琛把文件折起来塞进口袋。
“别急。让他再寄两次。我要完整的链条。”
“是。”
赵磊走了。
陆霆琛站在廊下，抬头看了看天。
雨停了。
他回了屋，脱了外套，重新躺回林菀身边。
林菀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拱了拱。
“你去哪了？”
“上厕所。”
“骗人。你身上是冷的。”
陆霆琛把她裹进怀里。“外面风大，窗户没关严，我去关了一下。”
林菀没再追问，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陆霆琛的下巴搁在她头顶，闭上了眼睛。
这晚，林菀做了一个梦。
梦里快20岁的她，坐在教学楼前面的台阶上，手里拿着诗社的稿子。
春末，开熟的花瓣落了满地。
身后的宿管阿姨大声喊她：
“林菀同学，有你的电话。军区总医院来电——”
她转身就跑。
跑到宿舍楼下的传达室，她抓起话筒，那头一个男声说：“你是林菀的家属吗？你外婆现在在医院，请尽快来一趟。”
她挂了电话就往外跑。书包都没拿。
可是跑到校门口的时候，她看见一个人。
那人站在门口的梧桐树下面。穿着军装，帽檐压得很低。
她看不清脸。
但她认得那个身形。
是陆霆琛。
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林菀停下来，想喊他。
但是她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眼睁睁看着陆霆琛转过身，走了。
校门外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门开了，车里坐着一个人。
是赵衍昼。
赵衍昼朝她笑了一下，说了一句话。但是梦里听不清声音，只看到嘴型。
“你来晚了。”
林菀猛地醒了。
她出了一身汗，枕头湿了一片。
她大口喘气，摸了摸身边——陆霆琛在，手臂还搭在她腰上。
林菀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呜呜呜……陆、陆霆琛……呜呜……”
她坐起来，伸手去推陆霆琛。熟睡的陆霆琛一秒睁眼，紧张地立刻开了灯：
“怎么了？怎么哭了？哪里不舒服？”
林菀没说话，攥着他的衣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他身上砸。
陆霆琛一手搂住她，一手去摸她的额头。
“做噩梦了？不怕，有我在。”
林菀摇头。
她松开他的衣领，然后一拳捶在他胸口。
力气不大。
又一拳。
“你骗我。”
陆霆琛没躲，也没拦。
“你骗我！那个电话是你打的对不对！1979年5月23号！是你叫人打的那个电话！”
林菀的声音不敢大声，怕吵醒其他的人。但压得越低，那股委屈就越往上涌。
陆霆琛眉头微微拧了起来，没有否认。
他伸手把她捶过来的拳头握住。
“对，是我。”
林菀没预料地身体抖了一下。
她其实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