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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医院的时候谢常已经在产房外头了。这人平常话不多，跟着陆霆琛，什么大场面都见过，此刻在走廊里来回走，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军绿色的衬衫后背湿了一片。
“嫂子。”他看见林菀，愣了一下，“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林菀把包放在长椅上，“多久了？”
“进去一个半钟了。医生说头胎，慢。”
“张妈和赵姐呢。”
“在里头陪着。”
林菀在长椅上坐下。
谢常还在来回走。
走了两趟，他忽然在林菀跟前站住。
“嫂子。”
“嗯。”
“您说……”他咽了口唾沫，“您说她会不会疼得受不了。”
林菀看着他。
“会疼。生孩子哪有不疼的。”
谢常的脸更白了。
林菀往旁边挪了挪，“你坐一会儿，你这么走，她在里头听着也心慌。”
谢常坐下了，两只手夹在膝盖中间。
四点五十，产房的门开了。
护士抱着个襁褓出来，喊了一声：“蔡小燕家属”。
谢常“腾”地站起来大喊一声：“到！”，两步跨过去，然后又刹住。
护士往后退了一步：“小点声，这里是医院！”
谢常尴尬地两只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是个闺女。八斤，好家伙，这月份最重的一个。”
谢常接过来，看着那张脸看了半天，一句话说不出来。
“八斤？”强子在旁边惊了，“那么大个儿！”
“母亲怎么样。”林菀走过来问。
“母亲挺好，撕了一点点，缝了两针，一会儿推出来。”
谢常抱着孩子，忽然转身看林菀。
“嫂子，我得给司令打个电话。”
林菀把大哥大递给谢常，然后抱过孩子，“打吧。”
谢常拿了大哥大在一旁拨号，转了三道台才接到人。
“司令……是我，谢常。生了！生了！”
那头说了什么，林菀听不见。
“八斤！是个闺女！”
停了两秒。
“哎，哎，谢谢司令。”
谢常放下电话，抱着孩子回来，脸上还挂着那个傻笑。
“司令说什么？”强子问。
“就说了两个字。恭喜。”
强子撇嘴，“就这？”
“你不懂。司令在开会，还给我说了声恭喜这个份量！”谢常把孩子接过来往上托了托。
“喔，对了，司令说完恭喜，停了一会儿，还说了一句。”
“说什么？”强子好奇。
“说谢常的闺女，好家伙！八斤！”
林菀在旁边听得笑出了声。
*
晚上回到四合院，林菀给老爷子报了喜。老爷子一听是闺女，乐呵地说：“好事，咱们院子里缺丫头。”
张妈已经开始准备小蔡月子里的吃食了。
林菀陪老爷子喝了碗粥，老爷子回到房间后，九点的时候，堂屋的电话响了。
线路不太好，有杂音。
“喂。是我。”
“嗯，听着呢，你那边几点了？”
“跟京城一样。”
林菀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上，“小蔡生了个闺女，谢常抱着孩子不离手，笑得像个傻子。和你那时候差不多的。呵呵。”
“我知道。”
“羡慕人家了？”
那边停了一下。
“谢常这个嘴。”
林菀笑，“陆霆琛，你是不是很想要闺女？”
“想！”陆霆琛答得快速且果断，声音沉了些。
“难怪你这么努力，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你想要闺女，我都以为你对那事上瘾了呢。”
林菀说完，电话那边无声了一会，陆霆琛才低沉开口：“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上瘾？”
“讨厌，你在那边小点声。不怕被人听见吗？”
“谁敢听见？”
林菀被说得哑口无言，这时张妈过来收拾客厅，林菀的声音小了些。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
“像你的。”陆霆琛说，“能算账，会撒娇，脾气再大一点都可以。我能宠！”
“脾气大一点你受得了？”
“我受得了，我也愿意！”
林菀握着话筒没说话，眼睛弯弯的。
那头的杂音大了一下。
“喂。”
“我在。”陆霆琛说，“这边信号不好，明天可能打不了。”
“没关系。那后天打！”
“菀菀。”
“嗯。”
“我今天开会走神了。”
“想什么？”
“想你前天晚上说的那句话。”
林菀愣了愣，“哪句？”
“你说要把我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