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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上钟多少天了，哪里顶得住。”
蒋正州苦笑一声，心说顶不住也得顶，他生活里到处都是空子等着他补。
他长得不错，但不会伺候人，也不懂得察言观色，平时排不到什么好班，晚上能进VIP，还是他给领班送了烟才排进去的，VIP客人有头有脸，指头缝里漏一点好处给他，都是天大的恩赐。
可他没想到，文蕤会在里面，并且在这么多年后，文蕤会一眼认出他。
蒋正州洗掉了脸上的妆，背起一个旧书包出了门。领班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多半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心烦意乱，不想接，关了声音放进口袋里，过了一会儿打开微信看，领班发了消息过来说这个月提成都没他的份了。
蒋正州叹了口气，盯着手机屏幕，一不留神踩进一个水坑，刚刷好的白帆布鞋被泥水浸湿。灰色的水渍在鞋面上缓缓蔓延开。
他突然失空地又踩了那个水坑几脚，裤脚溅满了污水。
他妈的，凭什么他的人生就是这样的，他想，好像一辈子都在走霉运。
“脾气这么大？”
身后传来的声音熟悉，变声期过了以后，人的声音好像就固定下来了。但蒋正州揣摩不透那声音里的含义，嘲讽，得意，甚至是可怜自己，像可怜一只刨垃圾的狗似的。
蒋正州不想回头，不想面对衣着考究，用着最新款手机，身处自己这辈子也碰不到的阶层里的文蕤。云泥之别，他学习没天分，弄懂这个词的意思时，已经太晚了。
第2章搁浅的人
文蕤叫了蒋正州几回，蒋正州都没有反应，单肩背着包快步往前走，文蕤不得不小跑几步追上他，硬底皮鞋的脚步声很响。
他按住蒋正州的肩膀，不满道：“你在躲我？”
蒋正州叹了口气，声音疲惫：“我下班了，文教授找我有什么事？”
他卸了妆，脸上的黑眼圈很明显，眼神也飘飘忽忽，没个聚焦点。文蕤把奚落他的话咽回去，挺认真地说：“同学一场，这么巧遇到，我请你吃个饭吧。”
蒋正州笑了一声，有一瞬间的情态完全属于文蕤记忆里桀骜不驯的混蛋，但很快又消失了。他摇摇头说：“你都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了，不嫌脏？”他两根手指卷着书包的带子玩，继续说：“你要是想报复我就打我吧，我也没什么能赔给你的。”
文蕤不由自主地说：“我没想那么多，刚刚在KTV里是开玩笑的。就一顿饭而已，走，我请。”
见蒋正州不回答，他急了，说：“我开口这么多次了，你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他凑得很近，蒋正州舔了舔嘴唇，第一次看清了文蕤长大后的脸，还跟以前一样争强好胜，不答应他就会啄自己一口似的。
蒋正州一晃神，点头答应了。文蕤脸色得意，说：“这么晚了，找个夜宵排挡吃吧，这附近有家不错的。”
正是春夏交界的时候，空气潮湿闷热，身上不清爽。蒋正州落后文蕤半步，深夜路上没什么人，很安静，偶尔路过一个烧烤摊才有些动静，两人之间只有导航的机械女声。
文蕤忽然回头：“我记得我刚转到你们初中时，也是这种天气。”
“是吗，我记不太清了。”
“初一上学期吧，在那边上了一年多。”
蒋正州没回答，在心里算了算。从他逃课在校门口看见那个穿得干净漂亮的小男生跟家人吵架，绝不肯踏进一步他们那间平平无奇的乡镇中学，到中考前一周，他在文蕤外婆家斜对面的珍珠奶茶店里，看着文蕤跟他大包小包的行李一起上彻，之间的确只有两年零一个月。
但时间算起来跟感受起来是两回事，初中那一年多像一个世纪，或者说因为他的反复咀嚼与回味，让这段时间无限地拉长，而高中毕业出社会到现在的十年里，在他脑子里一笔带过，蒋正州不敢撑凯看这段被他折叠起来的回忆。
文蕤忽然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发什么呆？想吃什么？”
蒋正州看着餐桌对面的文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