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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鸭川河堤的长椅上。
周纪言在医院传达室看到了青山直子留的信，按时赴约。
“我查过你了。”她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开口。
青山直子今天穿着护士工作服，头发用夹子随意地别在耳后，手里还拿着一副医用手套，大概是刚从医院下班直接过来的。
“我愿意配合你。”
青山直子看周纪言的眼神依旧警惕，和上次看周纪言离开公寓时一样，但她毫不退缩。
周纪言露出笑容：“感谢您，青山小姐。这两天我父亲可能会派人调查你，医院那边你记得不要露出什么破绽。”
青山直子坐到长椅上，揉了揉长时间工作而酸痛的肩膀：“不必担心，我在医院干了多年，档案干净，就是个普通护士。”
周纪言也坐到她旁边：“如果调查没问题，那么过段时间需要你以未婚妻的身份去一次清泉邸，在我父亲面前露个面。
不必学什么礼仪，倒不如说不讲华族礼仪的话效果会更好。”
青山直子无奈地点点头：“可以。”
周纪言安慰她：“放心吧，不会持续太久的，我会尽全力快速接管家族势力的。”
青山直子转头看他，挑眉：“话说，万一你父亲真的接受了呢？”
周纪言无所谓地耸肩：“他不会的，他最维护家族声誉了。不过就算他答应，到时候我再变心就好了。”
青山直子被他这句话逗笑，转头去看河床里的鹅卵石。
鸭川的水面上波光粼粼，夕阳正在沉到河对岸的屋顶后面，把人的影子拉长。
远处有孩子在河堤上跑过，笑声顺着风飘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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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吊扇依旧吱呀吱呀地工作着，却压不住此刻空气中的焦灼。
藤原雄一坐在紫檀木书案后，已经知道了昨天周纪言在宴会上的表现，有些头疼：“你年纪不小了，宗介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玲奈都两岁了。
现在他走了，藤原家只剩你一个，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宫泽家的绫子——”
周纪言打断了他，迎上他的目光：“父亲，我已经有意中人了，她是一名光荣的护士，我想娶她。”
藤原雄一顿住，眼皮抬起，盯着周纪言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这句话不是玩笑。
“护士？”
藤原雄一咂摸着青山这个姓氏，目光像刀子一般剜向周纪言：“我怎么没听说过，你们怎么认识的？”
周纪言垂下眼：“小时候上学认识的，我一直没说，其实是暗恋她。”
话语点到为止，剩下的让藤原雄一自己去脑补吧。
藤原雄一默了两秒，“她家是做什么的？”
“普通人家，父亲母亲都早逝。
闻言，藤原雄一现在的脸色比死了大儿子还难看，忍着怒气摇头：“纪言，正室不用娶你心爱的人，家世背景才是娶正室要考虑的。
你可以在有孩子之后娶她做妾，甚至你可以有很多喜欢的妻子，只要有一个家世显赫的正室和嫡子。”
周纪言像其他无数恋爱脑一样梗着脖子：“不，父亲，我的妻子只会有一个人，我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果直子出了什么事，我宁愿终身不娶。”
藤原雄一终于忍不住，“啪”地一声拍在书案上，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你怎么能娶一个平民女子当正室？藤原纪言，你脑子坏了吗？”
他绕过书案，逼近周纪言，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华族的体面、藤原家的百年名声，难道要毁在一个毫无家世、满手细菌的下等人手里吗？你为了一个女人，要与你自己的家族、与整个华族为敌吗！”
周纪言没有后退，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盛怒的藤原雄一，直到对方的咆哮稍稍平息，才用一种近乎漠然的语气开口：“父亲之前说，只要我结婚，就可以讨论继承人的事情了。现在我有了想结婚的人，父亲却要阻拦吗？”
藤原雄一被这句话堵住了，书本被他的袖口扫到地上，钢笔从桌上滚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滚到周纪言脚边。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出去吧，今晚的谈话先到这里。”
周纪言鞠了一躬：“谢谢父亲，但我不会改变心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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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气氛沉闷得如同铅块，席间无人说话，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
藤原雄一几乎没动筷子，周纪言则该吃吃该喝喝，仿佛傍晚书房里的那场争吵从未发生。
饭后，周纪言独自走到庭院里。
枫树下的石板地被白天的太阳晒得发烫，到了傍晚还泛着余温。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周纪言没有回头，知道是藤原澈。
藤原澈赤脚踩在石板上，手里拎着木屐，背后的纱布已经拆了，只留下一小片淡红色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