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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低下头，假装收拾桌上的茶渍，手却悄悄翻动着文件。
华北各医院药品库存清单、下月物资调配路线、安丘陆军医院的扩建计划。
周澈脑子里飞快记着：医疗物资调配路线，武工队可以截；医院扩建选址，可以通知地方组织转移......
只看了两三页，周澈就飞快离开了，以免被抓住。
他快步往后院走去，进了自己的房间，找出纸笔把关键信息写好，藏在被褥底下。
陈瀚生陈老板明天应该会来，那是他每月都会来送驴的日子。
周澈至少得把情报守住一天。
他去厨房里端了一碟子炒好的菜，从后院出来。
经过正厅时，藤原纪言已经从后院回来了，正坐在桌前，把文件往公文包里收。
周澈把驴肉搁在桌上，藤原纪言开口：“好弟弟，今天的菜闻着不错。”
周澈笑着恭维：“好哥哥，您来了自然是拿出看家本领，尝尝，保准满意。”
藤原纪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慢慢嚼着。公文包拉链没拉严，露出一截文件边角。
周澈退到柜台旁边站着。
陈良凑过来，小声和他咬耳朵：“澈子，你觉不觉得太君今天有点怪？”
“哪儿怪？”
“说不上来，就是……比平时和气。”
周澈咂咂嘴，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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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佐木没多久就也到鼎香楼了。
他从车上下来，被小林副官和沈翻译搀扶着，腿伤显然是又犯了，脸有点白。
“藤原！”他一进门就大声喊，“你那狗屁德国药到底搞没搞到！我这条腿要废了！”
藤原纪言站起来：“佐佐木大佐，您注意形象。”
“形象，哼。”佐佐木一屁股坐到椅子里，胳膊肘撑在桌上，正好压在藤原纪言落下的那沓文件上。
周澈在柜台后面看得清楚，藤原纪言的副官把公文包拿走了，但还有几页散着没装进去，被佐佐木的胳膊肘压了个严实。
佐佐木也恢复了些形象，对着沈怀瑾道：“周澈呢？给我倒酒，上驴肉火烧！”
佐佐木一句华夏语也不会说，但周澈能听懂自己的名字，赶紧过来问沈怀瑾有什么吩咐。
沈怀瑾一一给他翻译：“佐佐木太君要你倒酒，还有给他上驴肉火烧。”
“诶诶，好嘞，我给您倒酒。后厨！上火烧！”
藤原纪言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吃菜，看了一眼佐佐木压着文件的胳膊肘，对周澈说：“弟弟，去后院再拿碟酱菜来。”
周澈应声去了，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佐佐木压着的文件，在心里盘算有没有办法再看上一眼。
眼下不能贸然行动，刚刚看了几页已经算是意外收获了，不能太贪心。
他端着酱菜碟子回到正厅，放在佐佐木面前。
佐佐木正跟藤原纪言吹牛，说上次在保定怎么怎么打了一仗。
藤原纪言表情淡淡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周澈站在旁边候着等吩咐，店门口，小花挎着个竹篮子进来了。
小花是个十三岁的小丫头，扎两根辫子，身上的褂子打满补丁，篮子里码着几包烟卷。
她站在门口脆生生喊：“老刀牌新高乐——十本入——各位客官，您买包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