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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崎还站在值班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沏好的茶。看见藤原澈终于出来，他快步走上前，把茶杯递过去。
“喝不喝？有没有挨骂？”
藤原澈接过茶杯摇了摇头，“不算挨骂吧，没那么严重。”
山崎这才放心，重新笑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藤原澈。
“来一根？”
藤原澈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山崎划了根火柴，给他点上。
藤原澈试探着吸了一口，呛得咳嗽了两声，把烟拿远。
山崎笑着看他，问：“所以坂本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藤原澈把烟夹在手指间，“嫌我做亲善没经验，让我以后亲善活动多拍照片给他，这样他好交差。”
山崎点了点头，“坂本就会使唤人给他做面子工程。”
他拍了拍藤原澈的肩膀，说声以后加油，转身走了。
藤原澈站在原处，把手里的烟掐灭在窗台上。
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早，藤原澈从特高课出来的时候，西边的天际线还剩一抹暗红，梧桐树的枝丫像墨线画在天幕上。
佐藤把车停在门口，见他出来，拉开后座车门。
他弯腰坐进去，偏头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那封举报信的内容还在他脑子里转，车窗外黄光一闪一闪地掠过他的脸。
公馆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在门前的石阶上铺了一片暖黄。
周纪言坐在沙发里，手里捏着一份晚报，面前茶几上搁着一杯茶。
“哥哥，我回来了。”
周纪言把报纸折好放在茶几上，抬眼看他。
藤原澈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拿起果盘里一个橘子开始剥。
“坂本跟你说了什么？”周纪言不卖关子，直接开口。
“有人不满仓库的事，写了匿名信，说我跟华夏人走得太近。坂本副课长把信压下来了，让我以后注意分寸。”
藤原澈心里还是有些懊恼，他是很希望自己能独当一面的，就像陈哥那样。
以后的确要更加小心，在潜移默化哥哥的同时不能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落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毯上。
“之后我减少去仓库的频率，让76号的华夏人接手吧。”
“好。匿名信的事你不用操心，那些阴沟里的人威胁不到你。”
藤原澈凑近了：“哥哥，下次我一定会做得更完善的。”
周纪言露出个笑来：“我知道，你一直在进步。”
他帮藤原澈把衣领拢了拢，“去吃饭吧。”
.
第二天上午，周纪言一通电话打到了坂本办公室。
办公室的桌子上放着一张手写的名牌，字迹工整，是山田还在的时候写的。
坂本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一份文件，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眯着，辨认文件上细小的字迹。
他接起电话，听见是周纪言，虽然对方看不见他的脸，但他脸上还是挂起殷勤的笑容。
“藤原中佐，您有什么指示吗？”
周纪言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整个人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坂本副课长，昨天你能把信压下来，我领你这个情，但我有一个问题。”
“中佐请讲。”
“写信的人，是76号的吧。有人能得藤原大尉重用，就有另外一些人眼红了。”
坂本坐直身体：“中佐料事如神，什么都瞒不过您。”
周纪言轻笑一声：“坂本副课长没有在特高课内部查，说明你已经知道是谁了。”
“中佐不愧是情报课的。”坂本把那封信从抽屉里拿出来，“写信的人叫赵大江，隶属于76号行动队，给藤原大尉帮忙的人叫陈良，两人是同一个行动队下面不同组的。
赵大江在行动队干了很久，一直没升上去，陈良一个新来的反而被藤原大尉看重，他心里不平衡。”
“赵大江。”周纪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平平，“你打算怎么处理？”
坂本斟酌着措辞，看周纪言想处理到什么程度：“这件事可大可小。
举报信的内容虽然都是无稽之谈，但传出去了对藤原大尉的名声不好。
我本来打算让木下跑一趟76号，给林队长递个话，让他们自己处理。”
周纪言嗯了一声，不咸不淡：“坂本副课长考虑得很周全，不过76号的人乱写举报信，浪费宪兵队的时间，这种事如果只是递个话，以后说不定还会有第二个赵大江。”
坂本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中佐是想......”
“我的意思是，我在76号还存着十条人命，之前用掉了三条，剩下七条，可以借给你用用。”
坂本哑然了一会儿。
“赵大江这个人，以后不要再出现在藤原大尉的视线里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