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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凌霜华脸上的激动顿时凝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明显的犹豫。
她深知被他人神魂进入识海是何等凶险之事。若是叶落心存歹意，在凌霜洁的识海中动了什么手脚，那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叶落没有恶意，神魂入侵本身也存在着不可预知的风险。
叶落见她迟迟不决，倒也不急，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我明白凌仙子的顾虑，这确实并非小事。若是不方便，就当叶某没有提过吧。”
他说得坦然，心中也确实没有多少强求之意。
如今他满门心思都在赶制那批六品丹药上，凌霜洁的病情虽然让他心生好奇，可对方若信不过他，他也懒得费心去替一个非亲非故之人冒险诊治。
凌霜华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动，似是在心中做着极为剧烈的权衡。
片刻之后，她猛地抬起眸来，目光中已是满满的坚定：
“霜华信得过叶丹师的为人。请叶丹师尽管施为。”
叶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
“先将霜洁小姐抱到床上去吧。”
侍女红儿应声而动，小心翼翼地将沉睡中的凌霜洁抱起，轻轻放回床榻之上，又替她盖好薄被，这才退到一旁，双手绞着衣角，一脸紧张地看着叶落。
叶落向李若寒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踏至床前，垂手而立。
他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屏息凝神，一缕神魂如丝线般自眉心探出，穿过凌霜洁微凉的额间，缓缓没入她的识海之中。
眼前骤然一暗，随即又豁然开朗。
凌霜洁的识海比他想象中要辽阔一些，空旷如无垠的夜空，灰蒙蒙的雾气弥漫四周，寂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叶落的神魂幻化成一道模糊的灵体，在识海中缓缓游走，仔细探查每一寸角落。
然而，他翻来覆去走了半天，却始终一无所获。
这片识海虽然略显黯淡，气息微微紊乱，却并无任何外物盘踞的痕迹，干净得像一面被反复擦拭过的铜镜。
叶落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之前听了李若寒的无心之言后，他一直觉得凌霜洁的识海中是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因此她才需要耗费神魂来对抗。
可此刻亲自探查下来，却毫无收获，这让他颇感意外。
虽然凌霜华曾说过，她的父亲也曾以神魂进入凌霜洁的识海探查过，同样一无所获。但叶落并不认为这就意味着凌霜洁的识海中真的没有问题。
若那异物真是一缕残魂或什么灵体，以秘法隐匿自身也并非不可能。
毕竟，能在天墟秘境中无声无息侵入一名结丹后期修士识海的东西，决计不会是什么寻常之物。
叶落站在原地沉吟片刻，忽然灵机一动。
他不再四处游走，而是凝聚神魂之力，将声音化作层层波纹，朝着空旷的识海深处扩散而去：
“我不知道你为何物，但你与她一直这般僵持下去，终归不是办法。或许我可以替你解决问题，若是有意，不妨现身一见。”
声音在灰蒙蒙的识海中回荡了许久，一波又一波地扩散开去，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凌霜洁的识海依旧死寂如初，仿佛方才那一番话只是自言自语。
叶落等了一会儿，见毫无动静，却没有轻言放弃。
他深知，若凌霜洁的识海中真藏着什么东西，眼下这种委婉的试探可能是唯一能撬开局面的方式。
于是他开始急速移动，神魂灵体在识海中游走穿梭，将方才那句话一遍又一遍地送至每一处偏僻角落，不放过任何可能被忽略的空间。
如此往复，将近半刻钟过去，空旷的识海中依然悄无声息。
叶落终于停下脚步，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那丝笃定也开始松动。
难道自己真的猜错了？
凌霜洁的病根根本不在识海之中，而是身体的其他层面？
可他心中终究萦绕着一丝不甘，李若寒那句无心之言如同一枚钉子，始终牢牢嵌在他脑海里。
他咬了咬牙，最终将声音沉下来，带着几分决绝再度开口：
“既然我的灵力能让你停止与她的争斗，那你应当明白，这或许就是你唯一的机缘，也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契机。若你听到了，便现身吧。这次若无功而返，我的神魂将不会再踏入这女子的识海半步。”
说罢，他不再犹豫，神魂幻化的灵体急速后退，作势便要撤离。
“且慢——！”
一道清冷成熟的女声骤然在识海中炸开。
那声音中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天地之威，震得整个灰蒙蒙的空间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叶落便看到一道黑色的灵体自识海深处缓缓浮现，轮廓模糊而虚幻，唯有一双狭长凤眸清晰异常。
那双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叶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