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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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双双眼睛。
    那些虫族原本伏在阴影里，庞大的身体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此刻，它们一个接一个抬起头，甲壳在幽蓝的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它们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克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他一直为自己与日俱增的感知力感到自满。自从那些虫卵进入身体之后，他能听见更远的声音，可直到走进这间房间，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这里还藏着这么多活物。刚才那点轻松愉快，顷刻间荡然无存。
    虫母却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我们来玩个游戏，一个很简单的游戏。”
    祂伸出手。
    “你来选择一只虫子，然后让它告诉你，你唤醒了它。”
    克莱环顾四周，干笑几声：“哇，你还真是很会娱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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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虫母没有理会他的讽刺，突然，祂垂下眼眸：“下来吧。”
    祭台边缘，那只虫族动了。它从阴影里跃下，沉重地落在地面，随后走到虫母身边。
    居然对了。
    他盯着那只虫族，退后一步：“这根本不是读心，你在观察我的表情。”
    祂轻轻摇头，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别着急，你以后也能拥有这样的能力。”
    说着，虫母抬起手，一只不起眼的原始幼虫正躺在祂手中。它不过人类拳头大小，薄薄的甲壳上还沾着潮湿的虫卵碎片，几乎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祂只是看了一眼，下一刻，那只虫子的身体轻轻抽东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醒来，甲壳下传来极细密的摩擦声，像无数看不见的齿轮同时开始转动。它的腹部开始起伏，一阵接着一阵，每一次起伏都比之前更加明显。
    原本紧贴身体的甲片逐渐向两侧张开，露出下面柔软而湿润的组织。那些肉体没有撕裂，也没有凭空生长，只是在原有结构上迅速变化。
    骨骼开始延伸，关节重新排列，节肢一节一节拉长，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改变。短小的节肢继续延伸，末端逐渐形成锋利的尖刺。它的背部隆起，新的尾钩从旧有的结构下层层翻出，原本狭小的身体一点点变得庞大。直到最后一块甲片闭合，那只原本不起眼的小虫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它抬起头，几条新生的节肢仍有些不协调，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世界，像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身体。
    虫母这才收回目光：“这也是心灵感应。”
    克莱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产生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那并不像成长，更像是某种早已写好的程序，终于被允许从身体深处取出来。
    “这太……”
    “不可思议？”虫母替他说完，语气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虔诚，“每一只看似渺小的虫子，体内都储存着整个种族完整的基因。虫族的幼虫可以成为任何模样的生命，血缘会产生极大的信任感，而我只是将它唤醒，它可以成为哪一种。这种变化是不可逆的。”
    克莱盯着那只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的虫子：“所以你是在改变它的基因？”
    “不，基因从未改变，改变的只是表达。”虫母平静地回答，“你们人类把生命看作一条道路，从出生走向死亡，可我们不是。虫族从一开始，便站在所有道路的中央。”
    它们拥有相同的遗传基质，却能在某种力量的驱使下，强行完成一次违背正常生长规律的跃迁。
    克莱沉默了，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凭什么？”
    对啊，凭什么？
    如果一只虫子从出生起就拥有无数种可能，那么谁决定它最终要成为猎手还是猎物？人形还是虫形？凶兽还是寄生虫？谁决定它应该拥有怎样的身体，又该以什么方式活下去？
    “你以为，是我决定了它们最后成为现在的样子？”祂望着克莱，声音轻得近乎叹息，“从我成为虫母的那一刻起，我的意识便与所有虫族相连。也正因为如此，我再也没有资格说，某一个思想只属于我。”
    “虚伪。”
    祂笑得毫不在意地，往后懒洋洋地坐在祭台中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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