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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会，李云龙凑到余生跟前，压低嗓门：“余司，何顺那小子在加万趴了三天了，听说脚上冻疮烂了三个，情报一张不少。”
“打完仗，让他回来歇两天呗？”
余生把文件收拢，看了他一眼：“打完仗再说，你少在这儿替他求情。”
“我不是求情，我是惜才！”
“惜才就让他接着干。”余生把文件往包里一塞，“好钢搁在刀刃上，搁炉子里捂着算怎么回事？”
李云龙嘿嘿一笑：“得嘞！那我回去干活了！”
他蹿到门口又折回来：“对了首长，20号拂晓，我那边顶位哨位要不要配合孔捷搞点动静？”
“你那边就一个字——顶。”余生头也没抬，“阿三在东段敢从地堡里出来，赵铁柱那帮人给我顶回去。”
“不越线，不追击，但一步不许退。”
“明白！”
10月19日夜里，西段前沿指挥部。
孔捷蹲在坑道里，面前摊着作战地图，把西段四十三个据点的位置一个一个圈出来，圈完了在旁边标上编号和兵力。
参谋长凑过来：“孔司，各炮群最后一遍诸元校完毕，弹药基数核查完毕，前沿各哨所炮击记录全部汇总——”
“阿三十九个炮兵阵地的位置、口径、射向，全部精确标定。”
“好。”孔捷把铅笔搁下，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胳膊，骨头缝里一串脆响，“告诉各炮群，明天拂晓听我命令——”
“我喊打，你们就给我往死里打。”
“第一轮齐射，十九个炮位一个不许漏。”
“是！”
“还有——”孔捷补了一句，“通知何顺那个班，明天拂晓之前摸到克朗河谷北口，给穿插分队带路。”
“那小子地形熟，闭着眼都能走。”
“明白！”
孔捷走到坑道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夜色里，对面山坡上阿三的帐篷透出点点灯火，哨兵抱着枪在火堆旁边晃来晃去，压根没把对面放在眼里。
“睡吧，睡吧。”孔捷放下帘子，咧嘴一笑，“明天早上，你们就没得睡了。”
10月20日凌晨六点十分，克朗河谷。
雾气浓得像牛奶，十步以外看不清人脸。
阿三第7旅的步兵按照《里那作战计划》的时间表，从河谷两侧的据点蜂拥而出，端着英制步枪、布伦轻机枪，猫着腰往我方哨位方向冲锋。
军官挥舞着手枪在后面督战，嘴里叽里咕噜喊着“前进”。
枪声、喊杀声撕破晨雾，在河谷里来回撞。
前沿哨所通讯员趴在坑道口，手攥着电话筒嘶吼：“孔司！阿三步兵全线冲锋！东西两段同时进攻！他们打响第一枪了！”
西段前沿指挥部，孔捷一把攥紧电报，双目赤红，对着电台大吼：“接到！全线反击！命令炮兵——开火！敲掉他们所有炮兵阵地！”
“一营到！二营到！三营到！十二个炮营全部待命！”通讯参谋嗓子都喊劈了。
“给我打！”
顷刻间，藏在群山坑道里的我方重炮齐声轰鸣，炮弹拖着焰尾从头顶呼啸而过，砸向阿三炮兵阵地。
第一轮齐射，十九个炮位一个没漏——东段八个、西段十一个，阿三的炮连第二发都没打出来，阵地上就翻起了火球。
弹药囤积点被引爆，火球蹿起几十米高，浓烟和晨雾搅在一起，整个河谷上空乌泱泱一片。
孔捷蹲在坑道观察孔后面，拿望远镜看热闹，嘴里还不闲着：“一号炮位，掀了！二号，掀了！三号——嚯，弹药殉爆，这火够大的！”
参谋长凑过来：“孔司，阿三前沿步兵失去炮火掩护，冲锋队形开始乱了！”
“乱了就对了！”孔捷把望远镜往脖子上一挂，抓起电话摇了两圈，“接西段各拔点部队——”
电话挨个接通，孔捷嗓门一个比一个高：“红山！红山！我是孔捷！炮火准备完毕，给老子往上冲！地堡一个一个炸，炸完了插旗！”
“天文！你们那边阿三跑没跑？跑了就追！追上了给我摁住打！”
“河尾滩！动作快！阿三炮阵地全哑了，他们步兵就是没头苍蝇，你们给我往窝里掏！”
命令一道一道砸下去，西段各拔点部队同时跃出工事。
红山方向，爆破组扛着爆破筒和火焰喷射器往上冲，连长扯着嗓子吼：“地堡不除，永无宁日！上！”
东段克朗河谷，情况更热闹。
阿三第7旅的步兵冲到我方哨位前面不到五十米，迎面撞上赵铁柱那帮人早就预设好的交叉火力网。
轻重机枪从两侧山腰同时开火，交叉火力像镰刀割麦子一样把阿三步兵的冲锋队形拦腰截断。
冲在最前面的倒了一片，后面的扭头就往回跑，被督战的军官拿枪顶着又转回来。
赵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