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奇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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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州腹地，原野平坦开阔，空气温润清澈，一眼望出仿佛能直抵世界的尽头。
    北方地平线上，一脉雄峰头戴雪岭，四平八稳安坐。
    “那山必是‘御座’，东西六百里、南北数十里，高过四千米的山峰有七座，传祖龙的宫殿就在山体之内。”
    洪范站在马车顶端，以手指北。
    听出主人声音里的兴致盎然，红旗抖擞鬃毛，讨好地回了个响鼻。
    远处，神京已露出半侧轮廓，无数楼宇檐脊在朝阳下熠熠闪光。
    一个飒蓝如海、与相接的大湖依偎在城池东边。
    “山既是御座，那汇流雪岭银河的大湖就是‘地眼’！”
    沈鸿同样兴奋。
    “湖既是地眼，湖后那柱孑然石峰，想必是接台了；可不知在话本里听了几多回，此生总算亲见！”
    孙力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刀疤脸上露出孩童般雀跃的笑容。
    平原上大道如线，往城市方向汇聚罗织成网眼，而夏日酷热也在不知不觉间散去，仿佛季节回徒春末。
    车队接近了神京的边缘，路旁屋舍由点结片。
    食虎兽拉着大车挤入人流，骄傲地抬起长脸，斜视擦身而过的普通牛马。
    从官道步入街市，十余位雄壮骑士早就下马步行，越走越是别扭，左思右想又不出来，半晌后才被抓耳挠腮的孔海点破。
    “老沈，这神京怎么没有城墙？”
    “对啊，二少，偌大城池没有城墙岂非无险可守？”
    沈鸿一拍光秃秃的脑门，恍然大悟。
    作为历战老兵，他们一路行来重复最多的便是点评地势形胜、城池防御，讨论往高塔上塞多少杆火枪能掐死附近街口……
    “这般雄城不设城墙，简直倒反罡！”
    一帮厮杀汉膈应得难受。
    这时一个声音插言答道。
    “几位贵人有所不知，御座之下谁敢大起刀兵，哪怕改朝换代的事也只在上头分个胜负，可不敢殃及池鱼。”
    众人循声望去，见是一位年纪十八九岁、套着长衫的伶俐青年，正忙不迭作揖。
    马蹄稍缓。
    “你可跟着我们半条街了，可有事？”
    洪范自车窗下视，问道。
    “在下柳四，世居本地，见贵人们初临神京，斗胆接话想讨个向导差事。”
    他被车中之人姿容气度所摄，愣神后才再一拱手，快步跟在车边。
    神京城边缘等活的向导很多，注意到洪范这波的也有四五个，只是摄于沈鸿等十几条装备精良、兵器在身的大汉，以及豪华四轮马车和食虎兽，一时间不敢上来。
    “我们确实需要一个向导，你要价几何？”
    洪范笑问。
    “在下从在神京街头厮混，街街巷巷自是熟稔，贵人要是不嫌在下嘴贫，本地的名人轶事、野史典故咱能上三三夜！”
    柳四拍着胸脯。
    “至于价格……”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文？”
    沈鸿问道，心中想着神京物价倒也便宜。
    “一百文可不能，在下比的是一贯。”
    柳四心回道。
    “带个路要一贯，岂不是一年要挣几百两，这是看我们外地来的，要宰我们一刀？！”
    孙力扶刀冷笑，脸上的长疤像蜈蚣般扭动。
    “哪里敢对贵人们有这般心眼？”
    柳四赔笑告饶。
    “若是给寻常人家引一趟路，在下有三四十文糊口便心满意足，但公子一身贵气、金玉般的人物，在下想着碰上便是交了大运，便斗胆想求个恩典——只要您用得着在下，离京前在下日日殷勤，都在这一口价里！”
    他这番话得恳切讨喜，让沈鸿等人熄了怒气。
    “那便请你给我们领路吧；倒不用日日，我们此来要常住，只今日足够。”
    洪范欣然应允，心中想着神京到底不比别处——换个地方的向导帮闲，见沈鸿这帮虎狼之士作色，早就张口结舌了。
    “我明日要去掌武院，你坐我车辕上，带我们去找个方便些的客栈。”
    他扬首示意。
    柳四大喜，作了个长揖。
    “明白了，掌武院在东城，那儿有好几家上档次的客栈。”
    在红旗的白眼下，他心翼翼撩起长衫坐到驾车的孔海身边，屁股刚坐下就震惊于马车运行时的流畅舒适。
    “还是在下眼拙，以贵人这用度上档次可还不够，得去顶好的场子。”
    他告罪一声，摸了摸全钢覆漆的车架，指示车队往前。
    车行未久，一切顺利。
    “柳四，我们这算是入城了吗？”
    洪范在车内问道。
    “回贵人，神京就像个活物，每年都往外长，城内城外很难有个具体的边界；咱们走到这儿必然是算进城了。”
    柳四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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