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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出的墙角,墙角后面是一个废弃的铁质配电箱。
他蹲在配电箱后面,从腰包里掏出最后一截光纤窥视镜,把探头从配电箱侧面伸出去观察门口的动静。
两个哨兵还在。
年长的那个已经不往南边张望了——南边的枪声已经响了快二十分钟,对于守军来说正在逐渐从“紧急事件”转变为“新常态”。
他把背靠在沙袋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敲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只是叼着。
年轻的那个钢盔又滑下来了,他烦得索性把钢盔摘下来放在沙袋上,露出一头乱糟糟的卷发。
他扭头用俄语对年长者说了一句什么,从表情和语气判断大概是在抱怨冷,或者抱怨饿,或者抱怨为什么外面在打仗而他们俩还得守着一堆睡在地上的外国人。
年长者叼着没点的烟回了一句,语气很淡,大概是让人认命的那种话。
年轻人翻了个白眼,把枪靠在沙袋上,弯腰去捡地上一个水壶。
秦渊按下对讲机,对着常小北的频段发出一个极其简短的信号——手指在话筒上敲了两下。
这是约定好的暗号:到位,等我的指令。
常小北听到耳麦里两声轻敲的时候,他已经摸到了楼梯口。
守在楼梯口的卫兵背对着他,正靠在墙上用手机看什么东西——屏幕的蓝光照亮了他的脸,脸上带着一种百无聊赖的表情,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知道是对什么笑的弧度。
他的步枪靠在墙上离他大概三十厘米的位置,枪带垂下来拖在地上。
他对身后的动静毫无察觉——他的耳朵里塞着一只耳机,白色的耳机线从领口钻出来连到手机接口上,正在放一首旋律单调的阿拉伯流行歌曲,贝斯鼓点从头到尾循环同一个节奏。
常小北走到他身后不到两米的距离时,卫兵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听到了什么——是耳机里的歌停了,屏幕上弹出一个来电通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接听,把手机举到耳边,用俄语说了一个词。
大概是“喂”。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传出去的瞬间,楼梯下面的走廊深处有人回应了一声——是另一个卫兵的声音,从一楼楼梯下方传上来的。
常小北无法判断那个人距离多远,但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再等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左手从卫兵肩膀上方伸过去捂住他的嘴,右臂锁住他的脖子,用巴西柔术里标准的裸绞施压点压在颈动脉窦上。
卫兵的身体本能地挣了一下,手指松开了手机,手机落地时屏幕朝上摔在地砖上,还亮着。
电话那头有人在用俄语急促地喊着什么,声音很小很尖,从耳机线末端的小扬声器里传出来。
五秒后卫兵的身体软了下来,呼吸还在但意识已经断了。
常小北把他拖到试剂间里,用塑料扎带绑住手腕和脚踝,在他嘴里塞了一块干净的纱布防止醒来后出声。
他回到走廊里,探头往楼梯下面看了一眼——一楼楼梯下方是一个杂物间,门开着,里面堆着拖把和水桶。
刚才那个从楼梯下方传上来的声音已经停了,不知道是那个卫兵听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动静,还是只是单纯地不再说话了。
常小北等了十秒。
楼下没有脚步声。
他把卫兵掉在地上的手机捡起来,按了静音键,踢到墙角,然后继续往楼梯下走。
控制室的观察窗外,整个矿区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南面正门的佯攻已经进入了第三轮火力加强阶段——加西亚把两辆政府军武装皮卡从东侧废墟调到了停车场正面,用连续的机动射击制造出越来越多的烟尘和弹道。
法国队的牵制组在西侧运输通道上的推进也开始了——在距离选矿厂侧门大约两百米的位置和守军发生了第一次正面交火,轻机枪和突击步枪交替射击,节奏紧凑,火力猛烈程度正在逐步升级。
施密特在观察窗后面用望远镜跟踪着每一处火力的变化。
他看到大厅里的守军已经从最初的六人增加到了至少十五人,但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持枪姿态紧张而缺乏章法——不是职业军人,是瓦西里最近收编的地方武装。
这群人虽然在数量上占优势,但在火力和战术上并不比正规军强。
他们会在遭到猛烈射击时本能地缩回掩体后面,不像正规军那样在弹幕间隙里精准还击。
更关键的是,施密特注意到了一个变化——二楼西北侧的三个卫兵之前一直在往西侧运输通道方向射击,但就在刚才,其中一个接了一个无线电电话之后,三个人同时从西北侧窗口撤离,往楼梯口跑了。
西侧的牵制火力逼得瓦西里开始从主楼内部调人往西侧支援。
主楼内部的兵力密度正在被地面上两路佯攻逐步稀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