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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一帆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静，抬了抬手。
长桌两侧争吵的几人顿时安静下来。
“各位，这批货有多干净，大家心知肚明。”
徐一帆语气不急不缓，道：
“红宝石一共四十二颗，最大的一颗三十八克拉，老坑抹谷无烧鸽血红。两块帝王绿是正宗老坑玻璃种，还有三根南洋暹罗王室规制的黄金蓝宝石权杖。六千万，连这些红宝石的零头都买不到。”
叶翘将一份资产评估清单拍在桌上：“底价一亿五千万，不拆卖，现金或者离岸美元结算。”
“一亿五千万？”周德发吸了一口凉气，有些肉痛地缩了缩脖子。
郑秉坤死死盯着箱子里的红宝石，狠狠一咬牙：
“一亿五千万，我要了！马上可以签支票！”
“慢着。”
一直缩在沙发里的鲨鱼强卢耀强突然嗤笑一声，吐出嘴里的雪茄烟雾，把腿翘到了长桌上。
“郑老头，你一把年纪了，不怕买回去折寿？”
卢耀强语气阴冷，斜眼看着徐一帆，道：
“徐船长是吧？这批货带着一股子烂泥海腥味，要是没猜错，是从公海海底或者哪个无名荒岛挖出来的吧？黑沙岛附近的海域，前几天可是热闹得很呐。”
徐一帆眼神微冷：“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黑船运黑货，到了西贡，就得守西贡的规矩。”
卢耀强咧嘴冷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道：
“这批货，我鲨鱼强出八千万。剩下的七千万，就当徐船长交给我这帮弟兄的买路钱。不然，就算你拿到支票，深渊号能不能顺顺当当开出大鹏湾，可就两说了。”
这话一出，会客舱里的气氛顿时降至冰点。
郑秉坤脸色难看：“卢耀强，这是公海黑市，规矩是价高者得，你这是明抢！”
“郑老头，闭上你的鸟嘴。”
卢耀强冷笑，道：
“你在南洋有橡胶园，在港岛这片海上，你说了不算。”
安娜眼中凶光一闪，手掌瞬间按向腰间的匕首。
徐一帆抬手制止了她，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卢耀强的脸：“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教你做人。”卢耀强拍了拍手。
会客舱后方的金属门“哐当”一声被重重推开。
两个穿着名贵定制西装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中年人神态倨傲，手上戴着一枚巨大的满绿翡翠扳指，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个六十岁出头、身形佝偻的枯瘦老者，手里拿着一把特殊的强光手电和放大镜。
见到来人，郑秉坤和周德发脸色都是一变。
“霍兆天？他怎么也来了？”周德发低呼一声。
来人正是港岛珠宝巨头恒祥珠宝的幕后大股东霍兆天，而在他身边的老者，则是东南亚翡翠界赫赫有名的泰斗级相玉宗师！赵元鹤。
霍兆天连正眼都没看徐一帆一眼，大剌剌地拉开主位旁边的一张真皮转椅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
“阿强，你说有好货，就这种破烂？”
霍兆天扫了一眼桌上的密码箱，神情不屑。
“霍爷，您看走眼了，老坑的货，货真价实。”
卢耀强满脸堆笑，在霍兆天面前全然没了刚才的嚣张。
霍兆天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老者：“赵老，掌掌眼。”
赵元鹤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戴上白手套，拿起那颗最大的鸽血红原石和一块帝王绿翡翠，仅看了一眼，便冷哼一声，将东西随手扔回天鹅绒垫子上。
“怎么样，赵老？”霍兆天问。
赵元鹤阴阳怪气地开口：
“料子看着虽好，可惜是水浸海蚀的死料。红宝石内部有微细暗裂，一经切割打磨必崩；那两块翡翠更是深埋阴暗之地太久，阴气太重，水头虚浮，实际是经过人工高压染色的清代仿品。按老夫来看，整箱东西，不值三千万。”
全场哗然。
“不可能！”
郑秉坤猛地站起来，道：
“老夫看了大半辈子宝石，这成色怎么可能是假的？”
赵元鹤斜睨了他一眼，倚老卖老道：
“郑老板，你做橡胶生意还行，看玉石，你在老夫眼里连学徒都不算。老夫在缅甸帕敢矿区相玉四十年，看过的石头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我说它是死料，它就是死料！”
被赵元鹤这么一压，原本激动的郑秉坤也有些拿不准了，额头上渗出冷汗。
霍兆天嘴角泛起一丝轻蔑的冷笑，目光终于落在徐一帆身上，神态高高在上：
“小年轻，不知天高地厚，从哪个水坑里捞出点烂石头就敢来港岛要一亿五千万？赵老金口玉言，说你的货是垃圾，你的货就是垃圾。今天我霍兆天给你个面子，四千万，我全收了。签了字，拿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