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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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枚铜牌拼合之后显现的地图，指向的方向是西北偏北，比霍家集更深入塞外。
    王煜阳将那幅拼合图反复看了许多遍，把每一处线条和标记的位置都记在脑海里。地图上的地形轮廓与路叔和那位老人的手绘有相似之处，但比两者都更加详细——标注了几处不为人知的河谷和隘口，还有一片用虚线围起来的区域，旁边的字迹细小而工整，写着“玄天宫旧址”。
    从霍家集出发后的第三天，路况变得越发荒僻。脚下的沙土被风刮得平滑而坚实，偶尔能看到一截露出地面的枯树根，像是这片土地最后的遗骸。从第四天开始，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零散的碎石，颜色发灰，棱角锐利，不像是河流搬运来的，倒像是某处建筑倒塌后遗留的残片。
    第五天傍晚，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不同寻常的轮廓——不是山脉，也不是土丘，而是一片低矮的、排列得过于规整的暗色阴影，像是一面倒塌了一半的墙壁。王煜阳放慢脚步，从怀里掏出四枚铜牌拼合的地图对照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的方位，确认无误。
    “就是那里了。”
    那是一座被风沙和岁月掩埋了大半的废墟。走近之后才能看清它的规模和结构——大片大片的石基和残墙从沙土中露出，有的高过人头，有的只剩几层石砖。石砖的切面整齐而光滑，即便经过这么多年的风沙剥蚀，边缘依旧保留着当年切割时的锋利感。
    王煜阳沿着废墟的边缘走了一圈，发现这片遗址的范围比他在远处看到的要大得多，整体呈现出一个不规则的方形。四角各有一座高台，台上堆满了崩塌的碎石，形状和大小都极为相近，像是曾经立着四座石塔。地图上用细线标注了一条蜿蜒的路线，从废墟东侧绕过主要建筑群，通向一处被标记为“内室入口”的位置。
    他沿着那条路线穿过废墟之间的通道。脚下的沙土在石基之间堆积得很厚，但路线的走向依然隐约可辨——两侧的残墙间距均匀，地面上的砖石排列成行，像是旧日回廊的遗迹。通道尽头是一面保存相对完好的石壁。石壁表面布满了风蚀的细孔和浅浅的裂纹，但壁面本身依然平整，与周围的残墙相比，显然经过特殊加固处理。
    王煜阳在石壁前停下，那四枚铜牌拼合的圆环轮廓——与石壁正中央一处凹痕的形状完全吻合。凹痕的边缘被磨得光滑发亮，像是曾经被人反复贴合过又取下，留下了一层极薄的金属氧化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四枚铜牌从怀里取出来，一一按入凹痕之中。卡扣严丝合缝，一声极轻的“咔嗒”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响起，像是一枚钥匙终于被推到了底。
    片刻之后，石壁内侧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像是什么机括在深处缓缓转动。沙土从石壁顶端簌簌落下，落进他的衣领和肩头，带着一种历经千年的尘埃气息。然后，石壁正中的一块石板缓缓向内退去，露出一道狭窄的入口。
    入口内一片漆黑，只有干燥的、带着石粉气息的风从里面涌出来，拂过他的脸。王煜阳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洞开的口子。风从里面吹出来，又灌进去，像是这座沉睡已久的废墟终于喘了一口气。
    “走吧。”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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