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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接通的那一刻，顾彻看到了她。
杳铃显然没来得及整理好自己，黑色的眼睛蓄满水光，脸颊湿润，鼻尖泛着薄红。
顾彻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手不知什么时候抬了起来，指腹隔着屏幕落在她眼角的位置，拇指与食指摩挲。
“...能告诉我吗？”他问。
怎么哭得这么伤心？顾彻面色凝重。
偏偏他又隔着一层屏幕。
“是亚历克斯...他被替换了...还可能会被重置，或者销毁。”
“顾彻，你也觉得这无关紧要吗？”
“我不是想要你同情他...只是，你也会觉得这样一个和你相处过的npc的消失，无关紧要吗？”
杳铃并不是想要他和自己一样在乎这些，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一个来自于真正的“玩家”的答案。
顾彻确实不在乎，但他看见如此伤心的杳铃，敏锐地察觉到他不能说出这冷硬的实话。他张了张嘴：
“...你在乎，我就会在乎。”
杳铃听不出他的文字游戏，“我没办法不在乎...顾彻。”
她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原本也是一个npc。”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真正的人。”
屏幕那头的顾彻没有任何反应，那双沉静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杳铃的肩膀在他毫无变化的反应下塌了下去，低下头，有点委屈：“...你为什么不说话。”
“这不重要。”顾彻几乎是在她低头的瞬间就说出了这句话。
他的声音低缓而沉稳。“这不重要，杳铃。无论你是什么，我都会爱你。”
“我爱你这件事，不会受任何其他的影响。”
“我沉默的是...我竟然让你害怕告诉我真相。”
“杳铃，你是你自己，无论是什么，你都会是独一无二的你...灵魂并不依靠血肉而成。”
“顾彻...”杳铃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软得像是要化开。
他好会说话呜呜，虽然她说不出来哪里会说，但就是好会说话呜呜呜。
见她伤心的情绪终于被他转移，顾彻自然不会再把话题引回亚历克斯身上，“下一个本想好选什么了吗？...我想你了。”
“没有...顾彻，我还得告诉你一件事。”
杳铃的神情认真，“我在收集爱，我想要很多很多爱。”
顾彻听得也很认真。
嗯，很多很多...他可以做到。
“包括你的，我现在已经有了五份...但是，我还没问过你愿不愿意继续，因为你是我得到的第一份。”
杳铃想了想，索阳、森与枫是觉醒的npc，埃利奥特、澜烬是觉醒的boss，都不能和顾彻说明他们的情况，所以就没说名字。
文森...她暂时没算。他说他爱她，但他的爱有点奇怪，她还有点不确定。
“...除了我，还有四份。”
顾彻消化了一小会儿。
“嗯。”杳铃点头。
“...人类。”
不是指什么猫猫狗狗之类的？
“嗯。”杳铃再次乖乖点头。
“...男的？”
“嗯。”
顾彻没再说话，眼神深了一层，看着站在对面，面上是一片纯真坦荡的杳铃。
“你之前没告诉我。”顾彻说，不是在责备，只是单纯地确认。
“因为那时候，我只有你的一份。怨偶之后，你在其他副本里我联系不上你，我又要进下一个本，就一直没来得及和你说。”
嗯，看来怨偶里起码得到了一份。
其他三份，估计是在怨偶之后...他出副本之后看了点杳铃的直播，那个人鱼和文森似乎对她都不一般。
尤其是文森，他可记得那张脸——偷亲杳铃的烂货。
“顾彻，我和你说这些，是想让你选。”杳铃看他不说话，补充道。
“我很珍惜你的爱，但是，你如果接受不了这样的关系，”杳铃看着他的眼睛，话里没有委屈和试探，“你可以收回去，我不强求。”
这句话落下去的瞬间，顾彻的表情才终于变化。他的眉头蹙起。
杳铃隔着屏幕看见他垂下眼睫，微微低头，喉结滚动。
....他生气了吗？
杳铃不太确定，“顾彻？...你要是接受不了，我真的没关系的。我会记得你对我的好，但如果你不想继续，我绝对不会缠着你的，我保证。”
顾彻的手握住，骨节因为用力咔咔作响。他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经恢复平静：
“...等你选好副本，告诉我....我会当面回答你。”
但杳铃总觉得他看得自己毛毛的。
“哦，哦，好。”
“你先挂吧，我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