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急返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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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鼾声轻微。
    沈夜没有立刻靠近，而是潜伏在数丈外的阴影里，静静观察。体内那沉静的内息缓缓流转，将他的气息、心跳降至最低，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这是他“地”之意蕴小成后带来的另一项好处——对环境超乎常人的感知和融入能力。他能清晰地听到远处更夫的打更声，近处老鼠窸窣跑过的声音，甚至能感觉到墙角老丐那看似平缓、实则隐含警惕的呼吸节奏。
    他耐心等待着，直到下半夜，人声最寂静、守卫最松懈的时刻。他才如同鬼魅般滑到老丐身边，一只手如铁钳般捂住了老丐的嘴，另一只手抵住了老丐后腰的要穴，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在老丐耳边响起：“别动，别出声。我没有恶意，只想问几句话，关于对面铁匠铺的刘老铁。你若配合，这块银子就是你的。”说着，将一小块碎银子，塞进老丐冰凉的手中。
    老丐身体一僵，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骤然睁开，没有惊慌，只有老江湖特有的警惕和审视。他感觉到了腰间那根手指蕴含的力量，也感觉到了手中银块的冰冷和实在。他没有挣扎，只是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沈夜慢慢松开了捂嘴的手，但另一只手依旧抵着要穴，保持着随时可以制住对方的姿态。“你认识刘老铁很久了？”他低声问。
    老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痰音，又像是冷笑，声音沙哑低沉：“这镇子上，谁不认识打铁的刘瘸子？小老儿在这儿要饭十年了，刘瘸子的铁，打得是远近闻名。”他说话时，眼睛在黑暗中打量着沈夜，但沈夜脸上涂着灰土，裹着破毡帽，难以辨认。
    “他最近，有什么不一样？”沈夜问。
    “不一样？”老丐嗤笑一声，“一个瘸腿老铁匠，能有什么不一样？打铁，喝酒，睡觉。哦，对了，最近找他打铁的人少了，倒是有几个生面孔，常在他铺子外面转悠。前天晚上，还有两个穿黑衣的，进去待了挺久才出来。”
    黑衣人？沈夜心中一沉。是锦衣卫？还是其他势力？
    “刘老铁……可靠吗？”沈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老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掂量着什么，然后才慢悠悠地说：“可靠？这世道，谁可靠？刘瘸子以前是条汉子，讲义气，不然当年也不会……算了，陈年旧事。不过这半年，他好像心事重重，打铁常走神，酒喝得也多了。那些生面孔来了之后，他铺子后院的灯，有时半夜还亮着。”
    沈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刘老铁果然有了变化，很可能已被控制或胁迫。父亲给的这条联络线，恐怕已经不安全了。
    “如果……”沈夜斟酌着词语，“如果我想给刘老铁传句话，但又不想亲自去，你有办法吗？”
    老丐的眼珠在黑暗中转了转：“传话？什么话？给多少钱？”
    沈夜又塞了一小块碎银过去，低声道：“很简单，你明天中午，像往常一样去他铺子门口晒太阳，如果他看你，你就自言自语说一句：‘今年的雪，来得比往年早，不知道老家的地冻上了没有。’就这一句，说完就走，不要有别的举动，也不要看任何人。能做到吗？”
    这句话看似寻常，却是父亲交代的、用来测试对方是否处于安全状态、是否可以进一步接触的暗语。如果刘老铁还是“自己人”，并且处境安全，他应该能听懂，并会在后续有相应的、安全的信号发出。如果他已经叛变或被控制，这句话也不会直接暴露沈夜。
    老丐捏了捏手里的银子，又掂量了一下沈夜话中的分量，嘶哑道：“就一句废话？行，小老儿记下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别牵扯到我。传完话，银子两清，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以。”沈夜松开了抵着要穴的手，将另一块稍大的银子也塞给他，“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若我还在，另有酬谢。若我不在，这些也归你。记住，只是传话，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
    老丐将银子迅速揣进怀里，重新蜷缩起来，闭上眼睛，仿佛从未醒来过，只是嘟囔了一句：“明天中午，雪，老家，地冻上了……知道了，走吧，别耽误我睡觉。”
    沈夜不再多言，身形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破败的街巷之中。他没有回山神庙，而是绕到集镇另一头，寻了一处能远远望见铁匠铺、又便于隐藏和撤离的废弃阁楼，潜伏下来。
    接下来，就是等待和观察。等待老丐传话，观察刘老铁的反应，也观察铁匠铺周围的动静。这将决定他下一步的行动，甚至决定父亲的生死。
    东方天际，已微微泛白。新的一天，将带来答案，或是更深的危机。沈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体内那沉静的内息缓缓流转，抚平着心头的焦虑和疲惫。急返中原，第一步已经迈出，而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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