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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锤开着缴获的三号装甲车走在车队最前面,车顶重机枪的枪管上,还残留着晶体荒漠战役交火时留下的硝烟灼痕,履带碾过碎石滩上那些棱角锋利的岩屑,在营地入口那道用矿渣砖和波纹铁皮垒成的围墙上投下了一道长长的、不断晃动的阴影。
车队在正午之前抵达了八号堡外围营地。
围墙内侧瞭望哨上的哨兵从望远镜里看到了铁锤,那颗光头在车长舱盖上方反着光的那一刻,哨兵就把哨子塞进嘴里吹了一长两短——这是反抗军的接应信号,意味着回来的是自己人,而且是主力。
哨声还在碎石滩上空回荡,营地大门就被从里面推开了,几个留守的老兵冲出来帮忙搬卸物资,老彪的改装运输车也从矿道深处开出来停在停车场边缘,老彪自己从驾驶座上跳下来,用手遮着灰黄色的天光往车队方向张望了一阵,然后回头朝矿道里喊了一嗓子:
“都出来!虬龙他们回来了!”
八号堡外围营地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扩建了不少。
老彪让人把矿道深处几条用来堆放杂物的避难硐室全部清理了出来,用波纹铁皮和矿渣砖在硐室入口搭了防辐射帘布,又在停车场旁边,用帐篷帆布和橡胶输送带搭了一排临时库房。
库房里堆着采购的压缩干粮、柴油桶、备用轮胎,和几台从淘来的旧工业设备。医疗区从原来的单间军帐扩成了三间,最里面那间的行军床上,躺着之前西征路上重伤的几名老兵,营区医官正蹲在床边给其中一个换绷带。
康复室门口那个脚踝上戴着金属环的小女孩,正端着托盘把洗干净的绷带按长短分类叠好,她做这件事时神情专注,像是在完成一项极其重要的精密操作,每一段绷带都叠得整整齐齐,边缘对齐的误差不超过一指甲盖。
茱莉亚从矿道深处快步走出来时带着小丫,身后还跟着几个从二号堡培育院救出来的孩子。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长袖工装,袖口挽到肘弯,手上还沾着在厨房里帮忙切压缩蔬菜干时,留下的淡绿色碎屑。
小丫远远看到虬龙从装甲车上跳下来,先是愣了一下——这是她在培育院关押区养成的习惯,每次看到熟悉的人影出现时她都会先确认一下,因为她太久没有机会练习“看到人就可以高兴”这件事了。
然后她确认了那个从装甲车上跳下来的人确实是虬龙,整个小身体猛地往前一倾,两只手朝虬龙的方向拼命张开,用还带着点沙哑但已经比以前清亮了不少的童音喊了一声响亮的招呼。虬龙大步走过去接过小丫,小丫的手立刻攥住了他的衣领,指节泛白,和在培育院关押区他从铁门后面把她抱出来时攥得一模一样。
她把脸埋进虬龙身上,闷闷地说了句什么,声音被衣领和皮肤之间的空隙吞掉了一半,但虬龙听清了——她说的是“你怎么又出去了”。
营地接纳甄别新成员的工作,在当天下午继续有条不紊地展开。
青蛇在矿道入口旁边支了一张铁皮办公桌,桌上摊着一本登记册,册子里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好几页新投奔者的姓名、来源地、技能和分配的营房编号。
每一个新来的人都要在这张桌前排队登记,青蛇会先让他们把随身武器放在桌上接受检查——为了缴械,也是为了确认武器的口径和弹药类型,方便铁锤后续统一配发适配弹匣。
登记完之后新人被分配到不同的营房区,老凯在营房区入口给他们发放统一的军毯和洗漱用具,顺带用那双在五号堡地下工厂里练出来的老眼,把每个人的站姿和手上的老茧位置扫一遍,以此判断他们以前是拿枪的、拿锤的还是拿笔的。
新成员中有一支特殊的小队伍引起了虬龙的注意。
那是几个从变异森林边缘过来的棚户居民,他们带来了两辆用装甲板焊接成的武装越野车,车顶架着自制的弩炮。弩炮的弩臂是用变异森林里砍下来的铁木削成的,弩弦是晶化兽肌腱绞成的,弩箭是用废铁平原上的弹簧钢打磨的,箭头淬了从毒沼泽边缘采来的毒腺液。
这种装备在正规军的火力面前不值一提,但能在废土上靠这些自制装备存活至今本身就说明了他们的能力。
傍晚时分,戴克和冷月在营地外围完成了一圈例行巡查后回到医疗区。戴克在晶体荒漠战役中左肩旧伤已基本痊愈,但接受晶体照射治疗后体能恢复很快,和虬龙简短的碰头过后,就去检查营地周界明暗哨位的交接班记录和新安装的警报绊索。冷月跟在他身后,步子很轻,一如既往地沉默。
当晚营地里的喧嚣逐渐平息之后,茱莉亚把康复室里最后一批需要换药的伤员交给营区医官,又去厨房检查了明天的储备食材,然后沿着矿道深处,那条她已经走过无数遍的窄走廊,走到了虬龙住的那间小硐室。
硐室是旧采矿场留下来的矿工休息室,空间不大,墙壁上还贴着早已泛黄发脆的安全生产守则,铁锤用木板给虬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