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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差5分钟，时针将要指向12。
就在这座城，靠近郊区的那个宽广路口的西北角。孙贝儿立在那，扭头看到一个人，他刚从出租车上下来，走路的姿势和身材都很眼熟。
就是樊志宇了，应该没错。
她没想跟他打招呼，低下头，等着他慢慢走近。
默默地把东西放下，孙贝儿用事先准备好的粉笔在地上画了个圈圈，朝西的方向，留了一个口。
“我来吧。”樊志宇已站在了她的身边。拿起了袋子，解开，将那些纸钱和金元宝撒在了圈圈里。
随后，他掏出了兜里的打火机，将其中一张纸点燃，随着火焰越来越大，樊志宇将它与另外一些纸融入在了一起。
随着火焰越来越大，樊志宇觉得那烟雾有些呛眼，他往后挪了挪身子。并透过烟雾，他看到马路的对面好像也有人在那里祭奠。
难道也跟他们兄妹一样？是出于某种原因而不去墓地的么？可能不会有他们这么沉重的原因。
一旁，孙贝尔盯这团燃烧的火焰发呆，时不时地将剩下的元宝投掷进去。
有蜿蜒而上的火星消失在半空，孙贝儿联想到了儿时经常见到的萤火虫。
二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樊志宇摊开双手在火前取暖。
“去年，也有人去过墓地么？”他问。
“嗯，上面摆了些东西。”孙贝儿回答着，因为在第二天她总是会给墓地的管理员打电话，让对方确认是否有人去过。不过，也只是简单的询问，并没有让管理员特别的留意那人的身份，只是单纯的想给自己留有悬念。
“如果知道是谁真应该谢谢他们啊。”
孙贝儿扔掉最后一个元宝，呼出一口气说道：“大概是某个亲戚吧。”
“呵呵，哪有什么亲戚啊。”樊志宇冷笑一声。
燃了几分钟之后，随着火焰越来越小，樊志宇又问说：“今年你不跟爸爸说点什么么？”
孙贝尔扭头，眼光斜向樊志宇。“说什么？”
“什么都行啊，你不说话我感觉挺别扭的。”
“那今年交给你了，你今年可是立了大功了。”
樊志宇噗嗤一声笑出来：“什么呀，还是多亏了你啊。”
孙贝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意思是让他快点闭嘴。
“那个，叫邓先之的男人，之后你始终都没找到么？”樊志宇又向孙贝儿靠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问。
“没有啊，他的摩托车铺早就拆了，不是说了么？又无儿无女的怎么找？难道要我去拜托警察帮忙么？”孙贝儿没想跟樊志宇靠的太近，往一旁挪了两步。
樊志宇有点沮丧，“嗯，好吧。”不过他又想起那人本身就年事已高，加上健康也有些问题，尤其是脑子，估摸着，现在已经中风死掉了也不足为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孙贝儿感到有一滴雨，滴在了自己的鼻头上。她抬头看看天，并没有第二滴落下来。
“走吧，快要烧完了。”孙贝儿捡起塑料袋，扔在了一旁的垃圾箱中。地上的灰烬，被风吹的有些散了。
樊志宇头一歪，面向了孙贝儿。“没什么想问我的么？比如……”
“你有什么想说的么？”孙贝儿一脸不耐烦的表情。
“哎呀，你怎么跟妈妈一样呢？难道女人都是这样？不能开门见山的聊么？”
“你叫她叫的还真亲切啊。”孙贝儿冷笑了一声。
“哦，王云白。”樊志宇又开玩笑似的改了口。
“看来你们感情越来越好了啊，恭喜你。”孙贝儿说着撑开了伞，她已经明显感觉到雨开始下落了，虽然不大，但她不想湿了头发。
樊志宇又是冷冷一笑，没有接话。一弯身钻到了她的伞下，自然地将右手搭在了她的右肩上。“你可真是有先见之明啊，还带了伞？”
孙贝儿没想理他，狠狠瞪了他一眼。
接着迎着正好开过来的出租车挥了挥手。“你先走吧。”她对樊志宇说。
“不一起走么？”樊志宇擦掉眼镜片上的两滴雨点说。
“不顺路。”
出租车停在了他们的面前，孙贝儿甩掉他的手，推着他的肩膀，将樊志宇塞进了车中。
随后，那个叫邓先之的男人的样貌举止，又浮现在她的脑海。这个人的出现，注定让她此生难以忘记。
去年，她也曾特意去找过这个人，可能联系到人都对他无从知晓。跟樊志宇的想法一样，大概也已经不再人世了吧。
远处的天空，居然盛开了烟花，孙贝儿抬头望去。虽然那造型实在算不上好看，但也多多少少带来了那么一丝新年的氛围。
她噘了噘嘴，扭过头对着那个圈圈，心理默默地念叨了一句：爸爸，新年快乐，我好想你。
……
饭桌上，易泽仁的话很少。他闷着头，一勺一勺地喝着粥，不知道有没有尝出来粥的滋味，就是那样机械性地送到嘴里。
但茉莉发现，因为没有事先泡过的原因，这些豆子好像没有特别的熟。
还好，施以薇为了保持身材，晚上她不吃含有碳水类的食物，她只吃了一些鱼肉，避免了享用这些略微发硬豆子。
“不好意思啊，粥好像有些生。”茉莉傻乎乎地含笑着对他们说。
豆子在易峰的嘴里咯吱咯吱地嚼着，他用手肘碰了碰茉莉笑着说：“没关系啊，顺便可以锻炼牙齿，剩下吃不完的可以铺在地上按摩脚底。”
茉莉狠狠斜了他一眼，真想在桌下踩他的脚。但又怕他虚张声势大吼大叫。
“没事儿没事儿，我吃着正好。”易泽仁咽下最后一口粥，又接着说道。“你这臭小子，没事总欺负茉莉干嘛。”
易峰缩了缩肩膀。“我可不敢，你看到的可都是假象。”
施以薇对着他冷笑一声，不禁又想起了魏友善下午在走廊上的话，她不禁把跟中午茉莉的反映联想在一起，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下午我见魏友善了，她跟我说了些奇怪的话。”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实则，是想看看对面两个人的反映。
茉莉忽地抬眼看向她，与她的目光相撞之后，又迅速地缩了回来。
“她……她说什么了？”易峰的目光也很迷惑，他问。
“你到底在哪里见的她的啊？具体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施以薇已经发现了破绽，她追问道。
易峰搓了搓脖子，不知道她跟施以薇到底都知道了什么。他又看了看易泽仁，那表情明显也是在想着什么。
施以薇顺着易峰的目光也扭头看向他，易泽仁则快速地将眼神瞟向了左上方。
“哎呀，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施以薇显得有点不耐烦。
易峰赶紧摆了摆手，“哎呀，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就……”
“我来说！我来说！”这个场景给了茉莉施加了巨大的压力，她打断了易峰的话，咽了口口水，胀红了脸。
茉莉一边磕磕巴巴的讲述着在刘琴家发生的事情经过，一边在桌子下面止不住地扣着手指。
现在两个人直愣着耳朵听着，易峰注意到他们的表情，先是吃惊，眉头紧锁，然后又逐渐趋于平淡。
这让他稍微安了些心，心想应该不会对刘琴有什么偏见吧。于是便默默地牵过了茉莉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