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渔火孤舟 21:萧王查籍现疑点,目光聚焦渔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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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号令干活换饭,还能写出一篇让主考官亲自拎出来的策论。现在她又改名换姓,顶着“长子”身份考上县试头名。
    巧吗?太巧了。
    但他不信巧事。
    他在军中见过太多“奇才”——有的背得出兵法全文,结果连马都不会骑;有的文章写得锦绣一般,遇事只会磕头求饶。真正能成事的人,不是靠嘴皮子,而是做事有章法,遇险不慌神,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
    这个沈怀真,做的事都落在地上,说的话都对着问题。她写的《水利七策》,第一条就是“疏浚旧渠,先清淤再筑堰”,第二条讲“分渠引流,避高地而就洼处”,第三条提“蓄塘养水,春灌秋补”,全是乡间实情,没有一句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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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人,要么是天生务实,要么就是被逼出来的。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她居然敢在策论里写“妇人亦可参与劳力调配”。
    这不是读书人的清谈,这是往礼法脸上甩巴掌。
    难怪外村书生坐不住了,夜里在槐树底下议论纷纷。说什么“坏了规矩”“妇人之仁”,其实心里怕的是——以后女人也能站出来管事?
    他冷笑一声。
    这世道,缺的从来不是守规矩的人,缺的是敢把规矩撕开一道口子的人。
    他回到案前,继续批阅奏折。一份是河北道秋粮入库的核查报告,字迹潦草,数字涂改多处,他随手批了个“查”。另一份是礼部呈上的祭典仪程,繁琐冗长,他直接划掉三分之一,写上“减繁就简,不必铺张”。
    批到第三份时,侍从进来通报:“户籍核查的结果回来了。”
    他抬头:“说。”
    “陈家渔村近三年无新生儿登记为男婴,也无外来孩童落户记录。村正去年签字确认全村丁口无误,文书存于县衙档案房。另查,该县试报名当日,并无族老到场画押,仅有‘陈氏族叔’代签,此人现居村西,平日少与人往来。”
    萧景珩听完,没表态,只问:“那份亲供单上的签名,比对过了吗?”
    “比了。沈怀真的笔迹与陈宛之幼年在村塾习字簿上的墨迹高度相似,尤其是‘之’字末笔上挑的角度,几乎一致。”
    他点点头,终于说了句:“知道了。”
    侍从退下后,他一个人坐在屋里,许久不动。
    阳光慢慢移过桌面,照在他手边那支紫毫笔上。笔杆雕着云雷纹,是他惯用的款式。他拿起笔,又放下,转而摸出一块帕子,仔细擦了擦手指,像是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其实什么都没碰。
    但他习惯了。
    每次下令之后,都要擦一遍手。
    不是嫌脏,是提醒自己——这一笔下去,千里之外就有人要动起来,有人要盯梢,有人要冒风险,甚至有人会丢命。
    而现在,他盯上的只是一个还没进府试考场的少年。
    或者说,一个扮成少年的姑娘。
    他站起身,往园子里走去。
    梅林小径积雪未尽,踩上去咯吱作响。他走得不快,手里依旧转着那枚扳指。走到尽头一座小亭子里,他停下,望着远处宫城方向。
    那里金瓦映日,飞檐翘角,看似安稳,实则暗流不断。每年有多少人想往上爬?又有多少人被踩进泥里?
    而这个叫沈怀真的渔村女,偏偏选了一条最难的路——从最底层的县试开始,一步步往上考。
    她不怕被人揭穿是女子?还是……她根本不在乎?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是早年一位老将军说的:“世上最可怕的不是猛将,也不是谋士,而是那种明明可以躲,却偏要迎着箭雨往前冲的人。”
    这种人,要么疯,要么真有底气。
    他不确定沈怀真是哪一种,但他知道一点——她要是能在府试再拿个头名,那就不是运气,也不是代笔,而是实打实的本事。
    到那时,他就不能再当个旁观者了。
    亭外风起,卷起几片残雪。他拉紧袍角,转身欲回书房,忽听身后脚步声轻响。
    是刚才那个送蜡丸的黑衣人回来了。
    “王爷,还有一事。”那人低声说,“我们在整理密报时发现,陈家渔村去年曾上报一名女童病亡,名字不详,葬于后山乱坟岗。但经查证,该村并无该女童埋葬记录,邻村也无迁葬文书。”
    萧景珩脚步一顿。
    “时间呢?”
    “永昌二年腊月。”
    他眯起眼。
    永昌二年腊月——正是县试报名前半年。
    一个女童“病亡”,却没有葬地,没有碑文,连名字都不留。
    他嘴角微微扬起,不是笑,是嗅到了一点熟悉的气味。
    那是阴谋的味道。
    有人在掩人耳目,有人在调换身份,有人在为一场大戏提前清场。
    而这场戏的主角,如今正背着药篓,在南坡修她的水渠。
    他缓缓开口:“通知青鸟,加一条——查陈家渔村去年冬月所有异常出入人员,特别是接生婆、游医、货郎之类。若有可疑者,立即绘形上报。”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风更大了,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他没有回头,也没再说话,只是步伐比来时稳了许多。
    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动了。
    就像春天的冰河,表面还冻着,底下水早已流了起来。
    他回到书房,坐下,提笔准备批下一卷奏折。
    刚落笔,忽觉袖口一沉。
    低头一看,原来是那枚翡翠扳指不知何时松了,卡在腕骨处。他取下来,放在灯下看了看,发现内圈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吹了口气,重新戴上。
    窗外,一只鸽子扑棱棱飞过屋脊,消失在湛蓝天际。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陈家渔村,南坡水渠边上,一把铁锹正深深插入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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