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 天亮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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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字很小,只有三个笔画,写在“李元郑”和“邱莹莹”这两个名字之间,不偏不倚,不大不小。但就是这个小小的、只有三个笔画的字,把两个完整的人连在了一起。
    没有人可以分开他们了。
    邱莹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李元郑。”
    “嗯。”
    “我们明天还来这里。”
    “嗯。”
    “后天也来。”
    “嗯。”
    “每天都来。”
    李元郑转过头看着她。夕阳的光从玻璃穹顶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左脸照得透亮,右脸藏在阴影里。一半明一半暗的脸在光与影的分界线上,像一个正在从黑暗走向光明的人,一只脚还在暗处,另一只脚已经踩在了光里。
    “来。”他说,一个字。不是“嗯”了,是“来”。更主动的,更确定的,更不含糊的。不是“我会来”,不是“我跟你来”,是“来”——这个字本身就是行动,本身就是承诺,本身就是一种不需要附加任何条件就能成立的关系。
    风铃响了。不是一声,是连续的好几声,铝片在风里碰撞、摇晃、旋转,发出细碎的、像星星碰撞一样的声音。那声音在天台上回荡了很久,和薰衣草的干枯的花穗、茉莉最后一批花朵的淡香、雏菊还在开的白色小花、薄荷清凉的气息、蝴蝶兰沉睡的根系、栀子花落下的花瓣、满天星还在开的小白花。
    邱莹莹站在夕阳的光里,看着风铃在风中轻轻晃动。铝片上那些被她用手指描摹过无数遍的花的图案——满天星,五片花瓣,一个圆形的花心。她画过很多遍了,比在纸上画过的还多,是用手指在铝片上描的,不是用笔。那些花不是画上去的,是磨出来的——他用砂纸一片一片地磨出形状,她在夕阳下一遍一遍地用手指描。那些花会一直在的,磨出来的和描出来的都会一直在的,不存在褪色和消失,只要铝片还在,只要铁门还在,只要风还会吹过这里。
    太阳快要沉到教学楼后面去了。
    天空的颜色从橘红色变成了玫瑰色,又变成了紫色,又变成了深蓝色。颜色一层一层地叠加,像一幅没有被画完的油画,颜料还没有干,还在往下淌,但画面已经完整了,不需要再加任何一笔。
    邱莹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和铲子,开始扫地上的落叶和落花。李元郑也站起来,拿起另一把扫帚,从另一边开始扫。两个人从花架的两端开始,往中间扫。落叶和落花被扫成一堆一堆的,他扫的落叶堆在她扫的落叶堆旁边,两堆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但它们是同一片地面上被扫到一起的叶子,来自于同一棵植物,在同一阵风里落下,被同一把扫帚扫起来,被同一双手倒进同一个垃圾桶里。
    他们扫完了,倒完了,把扫帚放回墙角,并肩站在天台的栏杆前面。
    天彻底黑了。
    地上的人看不到天上的星星,因为有云。但天台上的人看到了。不是所有,是几颗,在最亮的那个缝隙里,在云层最薄的那个位置,在风把云吹开的那几秒钟里。星星不大不亮,甚至有些暗淡,但它在,它会一直在。
    邱莹莹闭上眼睛。
    她在许愿。
    不需要在榕树下,不需要双手合十,不需要说出来。她在心里默念——我希望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我希望明天的数学题不要出得太难,我希望食堂的红烧肉不要太咸,我希望花店里的百合花多开几天。我希望风铃一直响,我希望满天星一直开,我希望天台上的那些花,每一盆都好好活着,在冬天到来之前储存足够的养分,在春天到来的时候开出比今年更多的花。我希望下雪的那天我们能一起在天台上看雪,我希望雪落在他的头发上,我帮他拍掉。我希望——我身边的人,一直是他。
    她睁开眼睛。
    风铃响了一声。这次很轻,很轻,轻到像一个人在你耳边说了一个字,你没有听清,但你的耳朵记住了那个声音的震动频率,你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就完成了频率的解码和转换,你知道了那个字是什么——在。
    邱莹莹和李元郑肩并肩站在天台的栏杆前面,看着天边最后一点光消失。光不是一下子没有的,是一点一点地暗下去的,从橘红变玫瑰,从玫瑰变紫,从紫变灰,从灰变黑。每一种颜色都停留了一会儿,不多不少,刚好够让你记住。那些颜色会留在记忆里,像那些纸条被她叠好放在口袋里一样,像那些钥匙挂在钥匙环上一样,像那些标签贴在花盆上一样,会一直在。
    “走吧。”她说。
    “走。”他说。
    两个人转过身,并肩走过花架、走过折叠桌、走过那排被修剪过的月季、走过那盆还在开的小雏菊、走过那盆已经睡着的蝴蝶兰。铁门在他们面前,风铃在他们头顶,门轴在他们走近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像被人捏了一下手掌的声音。
    邱莹莹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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