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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81章真是神医!(第1/2页)
韩百川低头看着那张便签纸上工整的小楷。药材名、克数、煎法、服用时间,每一样都写得清清楚楚,有些字写得稍微有点挤他显然是临时起意写的,不是提前准备好的。
这个细节让韩百川心里的疑虑又消了一层。如果是提前准备好的方子,那就是有备而来;但临时写的,说明他是在看诊之后才开的药。
他拿起便签纸,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对襟衫的内兜里。那个动作很慢,像是在收什么极其贵重的东西。
“现在就施针?”他问。
“现在就施针。”陈玄站起来,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解开衬衫袖口的纽扣,将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韩董,劳烦把对襟衫脱了,趴在沙发上。后腰露出来就行。”
韩百川依言照做。动作很快,没有半点扭捏。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叠了两叠放在沙发扶手上,他趴在沙发上,下巴枕着交叠的手臂。陈玄绕到他身后,蹲下来,摊开左手手掌,掌心贴在他后腰命门穴的位置。
元炁化作极细的一丝温热从两人接触的皮肤之间渗入,无声无息地钻入韩百川的经络。
陈玄闭上眼睛,让感知顺着丹田往下走。
韩百川的经络在他眼前铺展开来。不是肉眼看到的那种画面,是气机感知勾勒出的地图主干宽阔,说明年轻时底子极好,练过内家拳。
分支却有些堵塞处,是长年累月应酬熬出来的气血瘀滞。再往下走到丹田以下三寸的位置,像是撞上了一团铅灰色的浓雾。
不是玄阴灵体那种沉睡的阴气,不是九幽寒脉的透骨之寒,也不像他丹田里那团灰黑雾气那样带着死寂的颓败感,而是
淤滞。陈年旧伤留下的瘀血滞气,已经和经络壁长在了一起,像年久失修的铁管里结成的水垢。原本通畅的气血通道在这里被堵得只剩下一线狭窄的缝大概只通了一两分。
陈玄收回手,睁开眼睛。“韩董,您年轻时的暗伤是被人用膝盖顶的,还是用肘?”
韩百川沉默了一瞬。“膝盖。三十多年前在码头,跟一帮抢货的地痞动手。当时疼了几天就没当回事,没想到……”
“码头那次打架您赢了,但这次暗伤您输了。”
陈玄重新抬起手,在韩百川后腰的几个穴位上依次按压不是按摩,是寻找下针的最佳位置。他的指腹每按到一个位置就停一下,像是在感受皮下的气机反应。
“输得很彻底它硬生生拖了您三四年。不过运气好,要是再拖两年,就不只是养胃了。这片淤滞会顺着任脉往上走,到时候您半夜胸口发闷的毛病会变成心绞疼,左肩酸胀会变成手臂抬不起来,再往下心梗。”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背一段跟自己无关的医学常识。但韩百川趴着不动,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下。
陈玄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个小皮袋,展开,里面别着十几根银针。针是随身带的,大小长短不一,用料理得干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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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三根最细的,左手按在韩百川后腰上,右手捻入不是慢慢捻的,是极快地一送一捻。三根针,三个位置,围成一个极小的三角形,正正笼住那片淤滞的正中。
“会有点酸胀。”他说。
然后他的拇指和食指捻住第一根针的针柄,轻轻转动。元炁随着针身的震颤灌入,热流顺着针尖往下渗,钻进那片铅灰色的淤滞里。韩百川的后背肌肉猛地一缩。
“别动。”陈玄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笃定,“通了会酸,不酸就是没通。淤滞比我想的黏。别急,让它慢慢化。”
韩百川不说话,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呼吸粗重而缓慢。
他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像稀薄阳光一样的东西从陈玄的指尖通过银针涌进他体内,在那片他已经放弃希望的死寂区域里缓慢地、却不可阻挡地蔓延。
像春汛时节的江水漫过干涸的河床,每一寸裂缝都在被填满,每一条枯竭的经络都在重新苏醒。
足足一刻钟。陈玄拔针,收针,把针囊重新卷好放回内兜。
然后他弯下腰,右手掌心贴在韩百川后腰刚才施针的位置上,元炁汇成一股比施针时粗了许多的热流,猛地灌了进去。不是渗,是灌。像一道决堤的水闸被拉开,所有的温热在同一瞬间涌入了那片刚被疏通开的经络。
这是收尾把淤滞化开的残渣全部冲走,让气血重新建立起完整的循环。
韩百川整个身体猛地一震。他感觉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像一块沉睡了多年的冰块被按进了热水里,先是剧烈的冷,然后是不知从何而来的温,最后是通了。
不是慢慢通的,是忽然间,像是有人按下了某个开关,一道电流从后腰直穿小腹,再从小腹往下蔓延,接着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动作之快,之流畅,完全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人。他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发颤不是疼,是体内忽然充满了某种他已经好几年没感受过的、属于正常男人的气血充盈感。那种感觉,比任何补药都直接,比任何针剂都透彻。
“陈先生,”韩百川转过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不是感动,是一个被囚禁了好几年的人突然被放出来之后的本能反应,“你这医术跟谁学的?”
陈玄扯了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指,头也不抬。“跟一位高人。他教了我些皮毛,我自己又琢磨了些。”
“皮毛?”
韩百川笑了,但那个笑容没有持续多久就收了回去。他站起来,整理好对襟衫,重新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动作比之前利索了很多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因为通了经络,还是因为卸下了一块压了好几年的心理大石头。他看着陈玄,目光里的审视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到了近乎郑重的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