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蹭蹭。但时间长了,他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陈东征不打仗,不是因为他不会打,而是因为他不想打。他不想让弟兄们去送死。他宁愿被上面骂,被沈碧瑶怀疑,被别的部队嘲笑,也不愿意拿士兵的命去换战功。
这种人,赵猛从来没有见过。
在军队里混了这些年,他见过太多为了升官发财不择手段的人。有的长官克扣军饷,中饱私囊;有的长官虚报战功,欺上瞒下;有的长官为了抢功,让士兵去送死;有的长官打了败仗,把责任推给下属。但陈东征不是这样的。他不贪钱,不贪功,不欺压士兵,不推卸责任。他只想——少死几个人。
赵猛想不通。一个国民党团长,陈诚的侄子,前途无量的人,为什么会这样想?他图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27章我会喜欢一个大一百岁的女人?(第2/2页)
他图什么?
赵猛想不出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团长有秘密。一个很大的、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他翻了个身,面朝里,闭上眼睛。
“团长肯定有事瞒着我,”他自言自语地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不过,谁没有秘密呢?”
他想起自己也有秘密。他瞒着团长的事也不少——他偷偷跟别的部队联络过,想打听有没有更好的去处;他克扣过士兵的军饷,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毕竟做了;他在战场上杀过俘虏,不止一个。这些事,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谁没有秘密呢?
赵猛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外面士兵们的笑闹声渐渐低了下去,镇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和风吹过屋顶的呜呜声。
正厅里,陈东征还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地图摊开着,但他的眼睛根本没有在看地图。
他在想刚才赵猛的话——“不管你在想什么,你都得打起精神来。你是团长,上千号弟兄看着你。”
赵猛说得对。他不能这样下去了。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要保护红军,要拖延时间,要在这条路上走尽可能远。这些事情,每一样都比儿女情长重要一万倍。
可是——他真的能不想吗?
陈东征苦笑了一下,把地图收起来,叠好,塞进文件包里。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那扇木门。院子里已经安静下来了,士兵们大多回屋睡觉了,只有几个哨兵还在走动,脚步声很轻,踩在青砖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东厢房的灯还亮着,窗户纸上映出那个人影,还是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影子,看了很久。
他想起她问他“你是哪里人”的时候,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那双眼睛里有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冰冷,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更柔软的、更温暖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融化了的感觉。
他那时候应该留下来的。应该回答她的问题,应该问她同样的问题,应该像两个正常人一样聊聊天。而不是像见了鬼一样跑掉。
但他害怕。他害怕的不是她,而是自己。他害怕自己会陷进去,害怕自己会忘记自己是谁,害怕自己会在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里,做出一些他永远无法挽回的事情。
他是现代人。她是民国女人。他们之间隔了将近一百年。这条路,走不通的。
可是——
“长官?”
身后传来王德福的声音。陈东征转过头,看到王德福站在正厅里,揉着眼睛,一脸迷糊。
“长官,你怎么还不睡?都半夜了。”
“睡不着,”陈东征说,“你先睡吧。”
王德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外面东厢房的灯光,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先是困惑,然后是恍然大悟,最后是一种憋着笑的古怪表情。
“长官,”他说,“你是不是在想沈组长?”
陈东征瞪了他一眼。
“别瞎说。”
“我没瞎说,”王德福嘿嘿笑了两声,“你站在这里看她的窗户看了快半个时辰了。我又不是瞎子。”
陈东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王德福说的是事实。他确实在看沈碧瑶的窗户。他确实在想她。
“行了行了,”他转身走回正厅,“睡觉。”
他躺在太师椅上——王德福给他在地主家找了一张行军床,但他懒得动了——把一件旧军装盖在身上,闭上眼睛。太师椅很宽,躺着还算舒服,靠背上的棉垫虽然塌了,但至少不硌人。
但脑海里一直在回放白天的画面——沈碧瑶骑着马走在他旁边,问他“你是哪里人”,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等着他回答。他回答了,他说“浙江青田”。然后她又问“你喜欢南京吗”,他说“还行吧,就是热”。
然后他就跑了。像个胆小鬼一样跑了。
陈东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旧军装里。
“我一定是疯了,”他闷闷地说,“我一定是疯了。”
王德福在角落里躺下来,盖上被子,看着太师椅上的陈东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长官啊长官,”他小声说,“你这个人,什么都聪明,就是在这件事上,笨得像头猪。”
他吹灭了煤油灯。
正厅里陷入黑暗。月光从门缝里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像一面破碎的镜子。墙上的中堂画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陈旧,松鹤延年的图案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雾。那副对联上的字也看不清了,只有“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这几个字的意思,还留在空气里,像一种看不见的、沉甸甸的东西。
东厢房的灯终于灭了。整个宅院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院子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
陈东征躺在太师椅上,睁着眼睛,听着那个声音,很久很久没有睡着。
他想起赵猛说的最后一句话——“沈组长那边,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别憋在心里。”
他有什么想法?他没有想法。他不能有想法。他是现代人,她是民国女人。他们之间隔了将近一百年。这条路,走不通的。
可是——他闭上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全是她的脸。
陈东征翻了个身,把旧军装拉过头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别想了,”他对自己说,“睡觉。”
但他知道,他今晚又要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