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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出去,”陈东征打断他,“分给弟兄们。一罐都不许留。”
钱胖子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还站着干什么?”陈东征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半度,“搬!”
钱胖子哆嗦了一下,赶紧弯腰去搬那箱罐头。他一个人搬不动,又不敢叫人帮忙,只好一罐一罐地往外搬,每搬一罐都要偷偷看一眼陈东征的脸色。陈东征站在那里,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搬,一句话都不说。
小王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在红军里见过很多次分东西——打土豪之后分粮食、分衣服、分盐巴。每一次都是热热闹闹的,大家排着队,脸上带着笑容,觉得自己是主人,觉得这些东西是属于自己的。但现在,他看到的是一个国民党团长在给自己的士兵分罐头,不是从土豪那里没收来的,是从自己的军需官那里“抢”来的。
当天晚上,每个连都分到了几罐罐头。士兵们高兴坏了,围着篝火打开罐头,用刺刀挑着肉往嘴里送,有人吃得满嘴流油,有人把汤都喝得一滴不剩。营地里弥漫着肉香和笑声,像是过年一样。
陈东征站在帐篷外面,看着那些围在篝火旁边的士兵,脸上没有笑容,只是看着。
小王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离自己很近——不是因为他是团长,不是因为他给自己发军饷、给军装,而是因为他在做一件小王在红军里才见过的事:把好东西分给大家,自己什么都不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21章留下来的小王2(第2/2页)
“团长,”小王忍不住开口了,“你自己不吃吗?”
陈东征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我不饿。”
但小王注意到,他的嘴唇有些干裂,脸色也不太好。这些天陈东征一直和士兵们吃一样的伙食——稀饭、干粮、咸菜疙瘩,从来没有搞过特殊。
小王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回帐篷,从自己的铺盖下面拿出那两块银元,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银元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不再像刚开始那么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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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小王躺在干草堆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帐篷外面,月光很亮,把营地照得银白一片。风停了,树梢不动了,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小王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帆布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面被洗旧了的旗子。他在想老李走之前说的那句话——“国民党都是畜生,别被假仁假义骗了。”
老李是对的。国民党确实是畜生。他在红军里听过的那些故事,在湘江边上看到的那些尸体,在逃亡路上遇到的那些烧杀抢掠的国军部队——这些都是真的。国民党坏,国民党不是人,国民党是地主老财的看门狗。这些道理他从小就知道,从小就被教导,从小就在心里扎了根。
可是——
陈东征呢?
陈东征也是国民党。他穿着国民党的军装,领着国民党的军饷,带着国民党的兵。他是国民党团长的团长,是陈诚的侄子,是蒋介石的人。从所有的标准来看,他都是不折不扣的国民党。
但他不打人,不骂人,不克扣军饷,不贪污粮草。他关心士兵的冷暖,在乎俘虏的死活,不愿意让任何人白白送死。他把自己的毯子给生病的士兵盖,把罐头分给所有人吃,自己在寒夜里冻得嘴唇发紫。
他是畜生吗?
小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胳膊里。
他不是。小王在心里说。他不是畜生。
可他不是畜生,那他是什么?
好人?国民党的好人?
小王觉得自己的脑子像一锅煮沸了的稀饭,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想不明白。他想起自己在红军里的日子——那些和他一起参军的同村人,那些教他认字的指导员,那些在战场上挡在他前面的老战士。他们都是好人,都是最好的人。他们告诉他,世界上有两种人:好人和坏人。红军是好人,国民党是坏人。这个道理很简单,简单到连三岁小孩都懂。
但现在,这个道理不灵了。
陈东征是坏人吗?如果是,他为什么对士兵那么好?他为什么给俘虏治伤?他为什么不愿意打仗?他为什么在战报上造假,宁愿被人骂“胆小鬼”“纨绔子弟”,也不肯让士兵去送死?
如果他是坏人,那什么才是好人?
小王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帐篷顶。月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块银白色的光斑,冷冷的,像一片落在脸上的雪。
他想起了老李。老李现在应该已经回到队伍里了吧?他会不会跟政委说陈东征的事?政委会不会相信他?如果政委相信了,他们会怎么看待陈东征?会觉得他是一个好人吗?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