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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婆子被吓得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刘婆子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常妈妈连忙接话：“也就是夫人心善，换了别家的主母，听了你们这些浑话，早叫人把你们拖出去了。夫人还肯听你们说完，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你们倒好，不知感恩，还在这里胡言乱语。”
两个婆子听得这话心头一颤，谁也不敢再吭一声。
“行了，都下去罢。以后巡夜，只管好自己的嘴，管好自己的眼睛。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
万景月的眼睛往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冷声道：“都明白了吗？”
两个婆子如蒙大赦，连忙称是，慌慌张张地行了个礼，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待厅内只剩下她与常妈妈两人，万景月掀起眼皮淡淡瞥了常妈妈一眼。
常妈妈立刻会意，轻步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瞧了一眼，见四下无人，才轻轻合上房门。
她转身快步回到万景月身侧，先小心翼翼觑了觑她的脸色，才开口道：“夫人，您看这事......”
万景月斜睨她一眼，眸光沉冷。
常妈妈心头一紧，立刻垂首噤声，不敢再多言。
万景月心中暗自思忖，那陈氏已然亡故十数年，这院子便也空了十数年。
自从她嫁入贺府执掌中馈以来，便将陈氏这院子里的旧人尽数遣散，半分不剩。
这院子更是常年锁闭，无人打理，荒芜如同废园，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生出这等诡异事端来？
她是素来不信什么鬼神之说，这世上若无鬼，那作祟的，便只能是人。
常妈妈见她面色沉沉，斟酌片刻，又轻声道：“夫人，恕奴婢说句冒失的话。奴婢瞧着那两个婆子，吓得魂不附体，闹得府内人心惶惶，不似作假。怕不是，有人故意在院子里装神弄鬼，存心扰乱府中安宁？”
万景月唇间溢出一声冷嗤：“你说得倒是不错，我也是这般想的。”
常妈妈得了肯定，胆子稍大了些，继续道：“陈氏亡故这么多年，一向无事，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这个时候闹起来，实在太过蹊跷。”
“只是不知，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又是冲着夫人您来，还是冲着贺府的权柄而来？”
万景月听得心头火气，咬牙道：“不管是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我定要将他揪出来，怕了他一层皮！”
她冷哼一声，吩咐道：“你即刻派人去陈氏旧院仔细搜查，连墙角的砖缝、院中的杂草都别放过，细细查验有没有生人出入的痕迹，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暗中捣鬼。”
“是，夫人。”常妈妈连忙应下，又忧心道，“只是夫人，无论此事是人是鬼，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府中风声压下去。”
“如今下人们早已议论纷纷，若是传到老爷耳中，老爷最看重贺家名声与规矩，到时候不单那两个婆子要受重罚，咱们也难辞其咎，少不得要被老爷斥责治家不严。”
万景月脸色骤然一沉，眼底寒意更甚。此事绝不能闹到老爷面前，平白落个把柄。
如今老爷尚在朝堂未归，正是压下流言的好时机。
她当即开口，语气凌厉：“你说得对。即刻传我的话下去，府中上下，再有敢议论旧院诡异之事者，不论主子奴才，一律杖责二十，发往偏远庄子，永世不得回京。”
常妈妈连连点头：“夫人英明。依奴婢之见，不如便对外宣称，昨夜是那两个婆子巡夜偷懒睡熟，被管事撞见，怕受责罚才编造闹鬼的谎话搪塞。”
“府中除了她二人，并无旁人亲眼所见，只要咱们咬死这话，再狠狠敲打一番，料想底下人也不敢乱嚼舌根。”
万景月微微颔首，神色稍缓：“就这么办。另外，派人盯紧那两个婆子，不许她们再胡乱言语，更不许她们私自出府乱传。此事在查清楚之前，切勿惊动旁人，免得打草惊蛇。”
“是，夫人。奴婢都记下了，这就去安排。”常妈妈躬身应道，脚步轻稳地退了下去。
沉碧端着一只白瓷药碗轻步进来，碗中药汁色泽沉暗，未近身前，一股子清苦带着涩意的药香味便先飘了过来。
“小姐，该喝药了。”
贺玉婉抬眸见她进来，待她走到近前，便伸手接过药碗。她拿起汤匙在药碗中轻轻搅动，药汁苦气更浓。
她垂眸吹了吹热气，才仰头缓缓饮下，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梅双侍立在一旁，看着贺玉婉干脆利落地喝下那碗药汁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掩不住满满的心疼与不忍。
待一碗药尽数入喉，贺玉婉才拿起帕子轻轻拭了拭嘴角，将空碗递还给沉碧。
沉碧双手接过，低声嘱咐道：“小姐，这药需得连喝上几日才见效，万万不可间断。往后每日这个时辰，奴婢都会准时送药来。”
这药本就是贺玉婉特意嘱咐沉碧替她配的，用意她心知肚明，不过是以身入局罢了。
贺玉婉轻轻点了点头，沉碧便捧着药碗躬身退了下去。
她转头看向梅双，见她依旧一副忧心忡忡、幽怨不已的模样，不觉轻笑一声，温声道：“不过一碗药罢了，我没事，不必这般忧心。”
梅双撇了撇嘴，心里仍有些不痛快，眼珠一转，忽然想起一事，压低声音道：“小姐，昨夜陈氏旧院那事，刚闹出来时府里人都在偷偷议论。”
“可今儿一早，夫人便把那两个巡夜的婆子叫去了。不过半日功夫，府里便没人再敢提半个字，一个个都噤声得很。”
贺玉婉闻言，沉吟片刻，抬眸看向梅双，语气平静无波：“你去寻些磷粉来，悄悄送到我院中，莫要让人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