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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很淡,却带着让人无法反驳的重量。
「以前你们扛我,辛苦了一辈子。」
他低着头,盯着林安康那双微微浑浊丶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字一顿。
「现在我也长大了,即使天塌下来,也轮到我来扛你们了。」
「不管是一千块的饭钱,还是五百万的债,只要我林默还喘着气……」
「就轮不到你们再去卖命。」
林安康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儿子。
那双向来温和丶甚至有些随性散漫的眼睛里,此刻透着一种绝对掌控的强悍。
那是一种真正经历过世事沉浮,才能沉淀下来的底气。
老头子的嘴唇剧烈地抖了抖。
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的硬气话,突然全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他想抽回手,却发现儿子的手像铁钳一样稳,却又不至于弄疼他。
父子俩就这样在初秋的晨光中僵持了足足半分钟。
最终,林安康挺直的背脊微微塌了下去。
他别过头,用力眨了眨通红的眼睛,把保温杯往怀里一揣,掩饰着发酸的鼻腔。
「不去就不去!你以为我爱闻那化工厂的臭气啊!」
「老子还落得清闲呢!」
他嘟嘟囔囔地转身往里屋走。
但一直紧绷的肩膀,却在这一刻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把父亲堵回屋后,林默没有闲着。
既然决定要扛起这个家,光靠嘴皮子说漂亮话是没用的。
老宅这几年因为凑钱还债,几乎没有任何修缮,四处都透着一股衰败和将就的气息。
休息了一会后,林默卷起长袖T恤的袖子,走进了后院的储物间。
他在一堆落满灰尘的杂物里翻找了片刻,拎出了一个生锈的铁皮工具箱。
第一站,是后院那扇烂了一半的木门。
这门早就变形了,每次开关都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秋风一吹就摇摇欲坠。
林默拎着工具箱走过去,没费什么力气,便把门板整个卸了下来。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把旧木刨,眼神瞬间变得异常专注。
原本那个在综艺节目里佛系摆烂丶连镜头都懒得看一眼的男人。
此刻拿着木工工具,却像是一个沉浸在手艺中的顶级匠人。
「嚓——嚓——」
刨刀推过陈年老木,卷起一层层薄如蝉翼的木花。
陈旧的木屑味混合着秋日清冷的空气,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林默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精准,稳当,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
不到半小时,变形的门轴就被重新打磨光滑。
他甚至还顺手用凿子敲出了一个漂亮的燕尾榫,换上了新上过机油的合页。
装回去的时候,林默轻轻一推。
厚重的门板严丝合缝地闭合,没有发出半点杂音。
接着是屋檐漏水的瓦片。
林默踩着老旧的竹梯,身手利落地爬上房顶。
深灰色的瓦片上布满了乾枯的青苔,有些地方已经碎裂凹陷。
秋风吹过,卷起他宽大的衣角,有些发凉。
但他脚下的步子却稳如泰山,在倾斜的屋顶上如履平地。
清理碎瓦丶铺上防水毡丶严丝合缝地换上新瓦片。
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仿佛这门手艺他已经干了几十年。
王翠平端着刚热好的白粥和咸菜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儿子在房顶上忙碌的身影。
她吓了一跳,赶紧把碗放下,跑到院子里压低声音喊。
「默儿!你快下来!那梯子不结实,太高了危险!」
「没事,马上就好。」
林默低头应了一声,顺手将最后一块瓦片卡紧,身手矫健地翻身而下。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
林家这座破败的老宅,仿佛被重新注入了骨血。
摇晃的八仙桌被加固得稳如磐石,桌腿垫平了。
堵塞的下水管道被重新疏通,水流哗哗作响。
积满灰尘和枯叶的后院,也被冲洗得乾乾净净,露出了原本平整的青石板底色。
林默没有用什么豪言壮语。
他只是用实打实的干活,把这个快要在风雨中散掉的家,一块一块地重新拼凑了起来。
林安康站在屋檐下,看着焕然一新的小院子。
老头子夹着烟的手微微颤抖。
他没吭声,只是默默地转身回了后厨。
不到十分钟,后厨里就传来了剁肉的声音。
中午的菜谱里,硬生生多加了两个硬菜:红烧蹄膀,还有儿子最爱吃的油爆大虾。
这就是中国式老父亲最不善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