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麻沸散方行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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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张翼带人星夜赶赴零陵搜求华佗遗书第九卷时，太医院偏院已燃起通宵灯火。刘封命人从铁匣中抄录麻沸散全方，一式三份，一份留藏内府，一份送格物院存档，另一份直送太医院实验。
    三日后，太医院令张翼尚未归来，副令郑璞已率七名医官配出第一剂麻沸散。药汤呈琥珀色，气味辛辣刺鼻，郑璞先在犬身上试之，一盅灌下，那犬四肢瘫软如泥，针刺刀割而无反应，约莫半个时辰方悠悠醒转。消息报入宫中时，刘封正与费祎商议科举考场细则，闻言立刻搁笔：“传郑璞，带上药方和试验记录，去城西大营。”
    费祎愣了一下：“陛下这是……”
    “药配出来了，就该上人。”刘封起身取下架上外袍，“军中有伤兵，断胳膊断腿的每日都有，正好试药。走，一起看看。”
    城西大营的伤兵营设在营区东隅，三排毡帐依次排开，空气中弥漫着金创药与腐肉混合的气味。郑璞紧随刘封身后，手里捧着一只陶罐，里面是刚煎好的麻沸散。他额头冷汗涔涔，低声提醒：“陛下，犬试虽成，人尚未试，若有不测……”
    “若有不测，朕担着。”刘封掀开第一顶帐帘，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帐中躺着十余名伤兵，皆是近日演武中摔伤或刀剑误伤的士卒。最里侧一人面色蜡黄，右臂自肘部以下缠着渗血的布条，军医正犹豫要不要截肢。那伤兵见刘封进来，挣扎着想跪拜，被关银屏一把按住——皇后今日恰好在营中巡视，闻讯赶来。
    “叫什么名字？”刘封坐到伤兵榻边，目光平视。
    “回……回陛下，小人王五，兖州人，洪武二年从军。”
    “你这胳膊，军医怎么说？”
    王五惨然一笑：“说是骨头碎成渣了，不切……怕是要烂到肩膀，小人性命不保。切了吧，小人认了。”
    刘封转头看郑璞。郑璞深吸一口气，将陶罐递上：“此乃麻沸散，饮后浑身无知觉，可保你截肢时不觉疼痛。但这药今日首次用于活人，服后或有凶险。”
    王五怔了怔，目光在刘封和药罐之间来回移动。帐中寂静，只听见远处操练的号令隐约传来。须臾，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陛下亲自端来的药，小人喝！就算喝死了，也是为国试药，值了！”
    他接过陶罐，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片刻间眼神便涣散开来，身体软软倒回榻上。郑璞立刻上前探脉，又翻开眼皮细看，声音发颤：“成了！脉息平稳，知觉已失！”
    军医早已备好刀具锯子，见状愣在当地不敢动。刘封看他一眼：“动手。救不活这胳膊，朕唯你是问。”
    军医一咬牙，手起刀落。腐肉剔除、碎骨清理、缝合包扎，整套动作半个时辰内一气呵成。血水顺着木槽流入桶中，王五始终双目紧闭，呼吸平稳，眉头都不曾皱一下。直至包扎完毕，郑璞再探脉：“陛下，一切安好！约莫两刻钟后便醒。”
    刘封站在这弥漫血腥的帐中，环顾四周——其余伤兵皆瞪大眼睛望向这边，目光里有惊疑、有期盼、有压抑不住的激动。这些人都是战场上滚过来的，谁没见过截肢时活活疼死的同袍？若是从此无痛截肢，这条命便多了一线生机。
    “郑璞，”刘封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楚，“你留在此处，待王五醒来后记录一切——何时醒、醒后状态、有无后遗之症。另外，帐中其余伤兵，凡需截肢者，皆可用药。但有一条：用药前讲清楚，这是新药，朕亲自试过了，犬试也成了，但人命关天，愿者服之，不愿者不强求。”
    郑璞跪地叩首：“臣替天下伤兵，谢陛下隆恩！”
    费祎站在帐帘边，望着那个弯腰查看王五伤口的帝王背影，心中不知翻涌着什么。他做了大半辈子蜀汉的官，见过刘备的宽厚仁德，见过诸葛亮的事必躬亲，却从未见过哪个皇帝，会亲自站在伤兵营的血泊里试药。这份“务实”背后，暗藏着何等可怕的民心收拢之力——那些士卒走出这顶帐篷，会把今天的事传遍军中、传遍乡里。大汉将士从此不再只是为“汉室”而战，更是为那个站在他们血泊中的皇帝而战。
    三日后，王五的胳膊奇迹般保住了大半。虽不能再拉弓，但日常使力无碍，军医署将他调入做杂务，也算有了生路。消息传开，整个城西大营沸反盈天，士卒们私下把麻沸散叫作“皇帝汤”，说那药汤里泡着天子的龙气。
    而在太医院，郑璞已开始着手改进配方。犬试人试的详细记录堆了半案，他发现曼陀罗花的分量可再减一成，续断加量，既能保证麻醉效果，又能缩短苏醒时间。张翼从零陵归来时，带了那老妪之子的口供——对方说家中再无他物，但老妪临终曾提过，祖上那位狱卒当年还藏了一卷东西，被老狱卒的兄弟带去了谯郡。张翼已经派人往谯郡去了。
    刘封坐在御书房中，面前摊着太医院送来的麻沸散试药总结，墨迹未干。窗外传来太子刘承背诵《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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