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他索性心一横,闭上眼睛硬着头皮,决定把剩下的话一股脑倒完。
「张鲁与魏公的威胁,恰似为刘皇叔插上了双翼!当初岳父拨付军士粮草予皇叔时,那些反对岳父的豪族,亦以孟达为首,同样向皇叔提供了兵马钱粮!
非但如此,他们更在巴郡一带大肆募兵!如此一来,竟凑足了三万大军,其中两万皆为蜀人!而如今,这许多人死于同室操戈丶手足相残!」
他顿了顿,感觉喉咙发乾,却不敢停顿。
「诚然,此等局面或非刘皇叔本意。然,只要有适当的名分与时机,他至少......怀有夺取益州之野心。观之所言,可对?」
该说的都说完了,费观却依旧不敢睁眼。总觉得一睁眼,那冰冷的蛇矛尖就会抵在自己喉头。
短暂的沉默后,刘备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费观,你所言......句句属实。纵使做些微末辩解,亦难改事实分毫。」
费观这才敢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只见张飞环眼圆睁,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而刘备正死死按着他持矛的手臂。
「总算是熬过这一关了。」费观心中后怕不已,「我这贪生怕死之人,是从何时起变得如此不顾性命了?待此事了结,定要寻个由头,归隐乡里,再不问这些打打杀杀!」
他目光转向张任。对方眉头紧锁,脸上挣扎之色愈浓。
显然,仅凭方才那番话,还不足以让他下定决心。
「张将军,」费观再次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你可知,我当初为何要献出绵竹关?」
张任缓缓摇头,沉默地看着他。
「一年前,刘皇叔自葭萌关骤然南下,其时岳父兵马多集中于成都及几处要隘。岳父与皇叔皆仓促应战,双方准备俱是不足。
你可曾想过,自葭萌关至涪县,再到绵竹,沿途百姓境况如何?他们可会将刘皇叔视为侵扰家园的寇雠?」
张任嘴唇动了动,终究无言。
费观继续道:「无论刘皇叔是否存有私心,他出身布衣,素有爱民之心,此乃不争之实。
而我岳父,非是观妄议尊长,岳父亦非不仁,然其仁慈,多建于优柔寡断之上。此乃他与刘皇叔根本之别。」
他提及刘焉初入益州时,为巩固权柄,与本地大姓豪族难免龃龉。这本是常态,关键在于继任者能否驾驭。
「岳父未能守稳基业。他心肠不恶,却失于决断。这般仁慈,在对手眼中,便是软弱可欺。此亦是我益州虽为天险,内里却纷争不断之根源。」
话至此处,费观声音陡然一沉:
「刘皇叔南下后,岳父紧急召集群臣,商议阻敌之策。当时,从事郑度所献何策,将军应当记忆犹新吧?」
张任目光一凝,显然忆起当日情形。那时会议之后,他便与费观分头领兵,费观正是与李严同守绵竹关。
「郑度建言,应将刘皇叔必经之巴郡等地百姓,尽数迁往后方!焚毁屋舍,清空田野,务求坚壁清野,鸡犬不留!甚至,于井中投毒!
如此,荆州军连一顿饱饭亦难求,不出百日,必因粮尽而自溃!待严冬降临,非冻馁而死,便只得退兵。他力陈此乃岳父唯一胜机!」
一旁刘备听到此处,脸色也是微变,但出乎意料地并未失态。
费观心知,法正丶李严等降将早已将此策透露,刘备必有防备。且法正当时便断言:刘璋心性柔软,绝无魄力行此酷烈之事。
果然,岳父权衡再三,未曾采纳。他忧心百姓承受不住这般折腾。他甚至一度萌生退意,欲将这烫手山芋般的权位拱手让人。
之所以最终仍选择抵抗,实是身边那些依附他获得权位的贵族们,不愿放弃既得利益。
而孟达丶法正等人背弃刘璋,某种程度上,亦是厌烦了这等贵族把持丶暮气沉沉的局面。
「彼时守卫绵竹关,刘皇叔兵临城下,李严欲趁其疲敝,出关奇袭,抢占先机。然,不敌黄忠丶魏延二位将军之勇,反遭擒获。」
费观语气愈发沉重:
「李严兵败的消息传回成都,主张行清野之策的声浪再起!优柔的岳父几乎便要动摇丶妥协!故而,观才当机立断,献了绵竹关!」
他迎着张任震惊的目光,坦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