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来,搂在怀里,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牛郎织女在银河两岸遥遥相望。
她在心里说:他一定是被什么事耽搁了。他说了一定回来的。
张福贵,一定会回来的。
此时的她并不知道,她等的那个男人,还活着,只是在很遥远的地方。
因为需要保密的缘故,他虽然已经学会了写字,却没办法给她寄信,所以,他写的信,都在他那个灰绿色挎包里。
四年后,苦苦期盼的李秀莲终于收到了丈夫的来信,只是,要和米国鬼子打仗了,已经晋升为步兵排长的张福贵要去北边。
距离家乡好几千里地之外。
李秀莲收到那封信的那天,哭了一整天,已经6岁的毛毛不知道阿妈为什么知道阿爸消息了还哭那么惨,她也只能陪着一起哭,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三年后的一天,李秀莲再次收到了信。
只不过这次,是县武装部的两名干部一同来的,看到两名军人满脸肃穆的样子,李秀莲的心就开始扑通扑通乱跳。
那不是信!
是阵亡通知!
“中国人民志愿军虎贲旅一营一连三排排长张福贵同志,牺牲于.......”
李秀莲没听到后面,只听到牺牲二字,就晕倒了。
等醒过来,她没哭,就坐在院子里的石磨上,一动不动坐了整整一下午。
已经八岁的毛毛乖巧懂事的依偎在她怀里,李秀莲低头看着她,看着这个相貌和丈夫有五分相似的女儿,忽然把脸埋进了孩子柔软的颈窝里。
泪水悄然无声的洒落。
第二年七夕,李秀莲在午后爬上了那个山坡。
她在那块石头上坐着,坐到了天黑才下山。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每一年的七夕,她都在。
村里人都知道福贵媳妇有这个习惯。
起初有人劝她,“人都没了,你还等什么呀。”
后来没人劝了。
不是不关心,是看她坐在那儿的样子,谁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她不是在哭,也不是在发呆。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远方山道的方向,好像在等一个人从雾气里走出来。
毛毛也渐渐长大了,因为是英雄的后代,她也被照顾的很好,哪怕是灾年,村里也把口粮给孩子留出来,没让正在长身体的她饿着。
秀莲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白天种田,晚上纳鞋底,没有改嫁。
不是没有人提过,在婆婆做主下,十里八村有名的媒婆上门不下五次,都被她客客气气地请走了。
“我男人说了,他七夕会回来的。”
这是她的回答。
媒婆觉得她疯了。
可秀莲不觉得。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丈夫已经不在了。
为了能自己看那封最后关于丈夫信息的阵亡通知书,这个从没上过一天学的女人,让已经上小学的女儿每天晚上教她识字,半年后,她已经认识了几百个字,她终于能自己读懂阵亡通知书。
他牺牲了,牺牲在铁原,那个她根本没听说过的异国他乡。
但他说了一定回来的。
他用祖先的名义发了誓的。
所以她等。
不是等一个活人回来,是等一个承诺被兑现。
或许有一天,以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他会回来的。
年岁似水!
1958年,莲花坝通了公路。
1972年,村后那个种满杜鹃花的山坡被征用了。
上面要修铁路,那是一条贯通湘西的铁路,直达贵阳至昆城,延绵2000里。
推土机轰隆隆地开上了山坡,把杜鹃花丛连根拔起,把那块秀莲坐了二十多年的石头推进了山沟里。
原来的山坡被推平,成了一个简陋的小火车站,就两条铁轨,一个水泥站台,站台上搭了个铁皮棚子,棚子下面放了两条木头长椅。
车站通了车之后,每天只有一班,钢铁巨龙冒着黑烟,一路吼叫着击碎小山村的沉寂。
李秀莲在那一年的七夕,走进了火车站。
她在站台上那条长椅上坐下来。
她面朝的方向,和原来在山坡上面朝的方向一模一样,东面,山道来的方向。
车站的一个年轻售票员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独自坐在长椅上,从上午坐到了傍晚,就走过去问她买不买票。
“大嫂,你要去哪里?”
“不去哪里。”秀莲的声音很平静。“我在这里等人。”
“等谁呀?”
“我男人。”
售票员看了看她手上没有行李,脸上也没有焦急的表情,就没多问。
后来小站换了几茬工作人员,但每年七夕,那个穿着旧蓝色褂子的老妇人都会来。
不论刮风下雨,不论酷暑严寒,她都会在上午到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