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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子龙缓缓点头,目光扫过边有三怀里的娃娃,又看了看张三链子脚边缩成一团的猫,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边老弟,我明白你的心思,要是他的猫真把你儿子的脸挠得破了相,不用你说,我这杆六合大枪,当场就挑了他,可我瞧着,也就一道血道子,不算严重,缓个五六天,也就结痂好了,做人嘛,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把事情做绝?」
边有三皱着眉头,心里头的火气还是咽不下去,可沙子龙的面子,他又不能不给,在江湖上,沙子龙的辈分和威望摆在那儿,真要是驳了他的面子,往后在津门地界上,他也不好立足。
沉吟片刻,边有三伸手指着张三链子,语气依旧蛮横,却少了几分杀意:
「今天我老边卖沙大哥一个面子,饶你这小子不死,这样,把挠了我儿子脸的那只猫叫出来,让我杀了,这事就算了,说实在的,我老边也不是恃强凌弱之人,更不想随便杀人,这可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可千万别给脸不要脸,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边有三的话刚说完,张三链子脚边的一百多只猫,像是听懂了一般,一个个吓得缩成一团,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跟扎了刺的仙人球似的,瑟瑟发抖,却依旧紧紧护在张三链子脚边,不肯后退半步。
张三链子虽满脸惧色,身子还在微微发颤,眼底却透着一股执拗,咬着牙,硬着头皮说道:
「边大叔,小爷乃是猫主,天下之猫,皆以我为尊,这些猫,都是我的弟兄,平日里护我周全,况且,猫挠人乃是天性,并非有意攻击你儿子,你若是杀了我的猫,我还有何脸面统领天下群猫?这事,我不能答应!」
边有三冷笑一声,转头对着在场的众人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嘲讽:
「各位都听见了吧?不是我老边不给他机会,是这小子不知好歹,为了几只畜生,连自己的小命都不要,那就怨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沙子龙缓缓抬手,摸了摸手边裹着粗布的六合大枪,粗布之下,隐约能瞥见枪头的寒光,语气也沉了下来:
「边老弟,既然你杀意已决,我也不好再拦你,只是你别忘了,还没到血胡同之主规定的猎杀时间,不如等到午夜,到了时辰,你再杀他,我绝不相拦,如何?」
边有三咬了咬牙,心里头打着算盘,万一到了午夜,这小子趁机躲起来,再找机会溜了,那他儿子的仇,岂不是报不了?他越想越气,对着众人怒吼道:
「我呸!老子今天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一个个的,都是看上这小子身上的天灵地宝人材,想拉拢他!什么江湖情义,全都是狗屁!既然你们都想帮他,那就一起上吧,我老边有何惧哉!」
沙子龙和霍元甲,虽说都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却并非好战之人,边有三这般语言相激,二人依旧神色淡然,半点不恼,只是转头看向林夕,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显然是等着林夕发话,毕竟,这事是林夕先出头揽下来的。
可林夕却半点不急,反倒淡然地坐回座位上,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酒液清澈,泛着淡淡的酒香,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抬眼看向边有三,语气里满是嘲讽:
「边三爷,您可真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十足的顾前不顾后的蠢货啊!」
这话一出,边有三瞬间炸了,抓起大幡,横着一扫,幡杆「呼」地一下,刚好抵到林夕的面前,距离林夕的鼻尖,不过一寸之遥,语气凶狠,咬牙切齿:
「林白给,你小子再说一遍?你敢骂我蠢货?」
林夕却半点不慌,慢悠悠地放下酒杯,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往桌上一扔,腰牌落地,「当」的一声脆响,上面「镇邪衙门丁将」六个大字,赫然在目,透着一股威严。
「别忘了,咱所有人,都得活着走出这血胡同,你在这耍横摆阔,有个屁用?出去之后,你还不是那个在街头耍大幡丶混口饭吃的手艺人?你要是再给脸不要脸,执意要闹,我可就让你在津门地界上,再也没有立足之地,连耍大幡的活路,都给你断了!」
边有三低头一看那腰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也不辨真假,先前他从花狗熊嘴里,就听说过此事,只是一直没有验证,此刻亲眼所见,心里顿时没了底,暗自嘀咕,没想到这当年的扎纸匠,居然成了镇邪衙门的丁将,虽说看着像个酒囊饭袋,但能坐到这个位置,想来也绝非等闲之辈。
再者,如今有林夕丶沙子龙丶霍元甲三人给张三链子撑腰,他心里本就发怵,更让他不安的是,他隐隐觉得,锦绣春的二楼,似乎还隐藏着一个实力在他之上的道途修士,若是真闹将起来,他未必占得到便宜。
更重要的是,他真要是现在杀了张三链子,万一破坏了血胡同之主的规矩,到时候走不出这血胡同,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边有三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心里反覆权衡利弊,一时间下不来台,场面又陷入了僵局,紧张的气氛,再次弥漫开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就在这时,锦绣春的大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一个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淫词艳曲《十八摸》,不是别人,正是双枪康小八。
「哟,这么热闹?都在这儿聚着呢,是要摆酒唱戏,还是要动手拼命啊?」
康小八把常年背在背后的箱子,「咚」地一声放在门口,箱子落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手里只拎着一杆火铳,枪口朝下,却依旧透着一股凶戾之气。
他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眼神里满是不屑,随手一把抓起一个钻在桌子底下丶吓得浑身发抖的食客,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