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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的,再也不会说话了。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欢喜,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悲哀,是嘲讽,还是一种深沉的、刻骨的失望。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比刚才还要低,低到几乎只有附近的人能听见。
但那种低沉的、压抑的声音,在喧哗的殿内却像是一把刀,劈开了所有的嘈杂,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竖起了耳朵。
“宪宗皇帝驾崩之后,刘文泰理应下狱,就算不被下狱,至少也应该被逐出太医院,贬回故地。”
“但是当时朝中大臣也如三位阁老那般,纷纷劝谏父皇,说‘若因太医之过而处以极刑,恐使天下医者寒心’。”
“父皇仁厚,于是在当时朝臣的劝谏下,刘文泰被从轻发落,不但没有被处斩、下狱,或者是贬回原地,依然还可以继续留在太医院任职,然后一路升至太医院院使。”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奉天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淡地、冷静地、像在念一份公文一样,叙述着十八年前发生的事。
但正是这种平淡,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三位阁臣。
那目光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刘健、谢迁、李东阳却觉得那目光重得像一座山,压在他们身上,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接着,在几个月前,刘文泰又治死了朕的父皇。”
“朕同样欲要将之下狱治罪,但是,朕不明白,明明刘文泰诊治不当,开方有误,致使父皇驾崩一事证据确凿,为何三位阁臣也同样站出来以同样的理由为刘文泰求情,劝谏朕?”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压抑的安静,不是紧张的安静,而是一种被人戳中了要害之后、无话可说的、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个人站在那里,几百双眼睛盯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几百张脸上写满了怀疑、鄙夷、愤怒、震惊。
一模一样。
十八年前,刘文泰治死了宪宗皇帝,朝中大臣劝谏,保住了刘文泰。
十八年后,刘文泰又治死了弘治皇帝,三位阁臣劝谏,又要保住刘文泰。
一模一样的话术——“若因太医之过而处以极刑,恐使天下医者寒心”。
一模一样的理由——为了皇帝好,为了太医们敢给皇帝看病。
一模一样的结局——刘文泰被保住了。
没有人敢往下想。
文官队列里,有人开始发抖。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那些站在后排的、品级不高的、年纪不大的文官,他们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不是刘健、谢迁、李东阳的同党,他们不知道什么内幕,他们只是按部就班地做着官,按部就班地升着迁。
但此刻,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们效忠的文官集团,他们引以为傲的朝廷中枢,他们以为是天下最清明、最公正、最贤明的地方,居然两次包庇了一个治死了皇帝的太医。
而他们,居然什么都不知道,或者——什么都不想知道。
武官队列里,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有人嘴角微微翘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但更多的人,脸上的表情是愤怒。
不是那种为了皇帝、为了朝廷的愤怒,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更本能的、更原始的愤怒——他娘的,老子在边关卖命,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你们这些文官坐在京师的衙门里吹着凉风喝着热茶,居然包庇一个治死了皇帝的太医?而且包庇了两次?
边将队列里,张俊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攥得死紧。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每一道都是一场战役留下的痕迹。
他在边关打了四十年仗,从小兵做到总兵官,见过太多的生死,流过太多的血汗。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为任何事情愤怒了。
但此刻,他的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烧得他浑身发烫,烧得他口干舌燥,烧得他想冲上去把跪在地上的那三个人拎起来,问问他们——你们的良心呢?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王玺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是将门出身,骨子里流的血告诉他,战场上最可怕的不是敌人的刀,而是自己人的背叛。
朝堂上的文官们包庇一个治死了皇帝的太医——这比蒙古人的铁骑更让他心寒。
仇钺一动不动,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佣兵见过太多肮脏事,他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
但此刻,他盯着那三个跪着的身影,忽然想起自己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