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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给予藩王宗亲自由(第1/2页)
朱厚照重新坐下,三位藩王也坐回了各自的位置。
东暖阁里的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明忽暗。
沉默了片刻,朱厚照开口了。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像刚才那样沉重,而是带着一种平静的、叙述般的语调。
“高叔祖,两位皇叔,第一件事朕说完了。现在,朕要说第二件事。”
三位藩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第一件事已经是石破天惊——先帝之死有疑,文官太医内外勾结谋害天子。
还有什么事情,值得在这样的深夜,在这样的话题之后,单独拿出来说?
“高叔祖,您知道襄王朱祁镛的事吗?”
襄陵王朱范址微微一怔,襄王朱祁镛——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那是襄王朱瞻墡的儿子,仁宗皇帝的孙子,论辈分是宪宗皇帝的堂叔,是宗室中辈分极高的人物。
“臣知道。”朱范址点了点头,“朱祁镛是仁宗皇帝的孙子,襄宪王朱瞻墡的世子。”
朱厚照转过身来,看着三位藩王,缓缓说道:“成化年间,朱祁镛为参加一场丧礼而出城。他事先并未向皇帝奏请,只是出了城,去参加一个丧礼。当地官员得知后,立即上奏给宪宗皇帝。”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但三位藩王都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东西。
“朱祁镛的辈分很高,他是明仁宗的孙子,也就是宪宗皇帝的堂叔。可是——他连出城的权力都没有。宪宗皇帝虽然没有处罚他,但却重申了不许擅自出城的禁令。”
朱厚照看着三位藩王,目光在他们的脸上缓缓扫过。
“皇帝的堂叔,出城参加个丧礼,被地方官员举报到皇帝那里。堂堂亲王世子,连出城的自由都没有。高叔祖,您说——这是什么?”
襄陵王朱范址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微微抿着,目光低垂,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布满了老人斑,青筋凸起,微微颤抖着。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这是他们这些藩王的生活,是他七十三年人生中每一天都在面对的现实。
他想起了自己的封地襄陵,想起了那座他住了几十年的王府,想起了那高高的围墙和永远紧闭的大门。
他可以在王府里走动,可以在后花园里散步,可以在书房里读书诵经——但他不能出去。
没有皇帝的允许,他连王府的大门都不能迈出一步。
“还有宁王朱奠培。”朱厚照继续说道,声音依然平静,“也是在成化年间,宁王朱奠培向朝廷请求,希望每年春秋能够出城祭祖。这请求过分吗?祭祖,这是人伦大事,是孝道。”
“可宪宗皇帝拒绝了,只给了‘今秋祭之,以后不许’的旨意。”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嘲讽:“连祭祖都要申请,申请还被拒绝。”
楚王朱均鈋的手在椅子扶手上攥紧了,他是四朝元老,在武昌的楚王府里住了三十多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感觉——每年春秋两季,他想去城外祭拜祖先的时候,都要先写奏疏,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然后等上两三个月,等朝廷的批复。
有时候批复来了,说“准”,有时候说“不准”。而“不准”的时候,比“准”的时候多得多。
朱厚照看着三位藩王,目光平静而深沉。
“藩王唯一能出城的机会是什么?是守灵。先帝驾崩了,藩王可以入京奔丧。亲人死了,藩王可以出城送葬,这就是藩王唯一能走出那座王府的机会。”
东暖阁里安静得可怕。
三位藩王坐在各自的椅子上,谁也没有说话。
襄陵王朱范址的目光低垂着,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的颤抖已经不只是因为年老,而是因为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翻涌。
兴王朱祐杬的脸色苍白,他的嘴唇紧紧抿着,下颌的肌肉微微跳动。
楚王朱均鈋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手背上那条刚刚凝固的血痂又裂开了,渗出一丝殷红。
朱厚照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高叔祖,两位皇叔,朕知道,历代皇帝如此防备藩王宗亲,是有原因的,无非是防止复现太宗旧事罢了。”
太宗旧事——靖难之役。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心中那扇不敢触碰的门。
朱棣以藩王起兵,夺取了侄子的皇位。
从那以后,朝廷防藩王如防贼,藩王被圈禁在封地,一禁就是近百年。
“但是——”朱厚照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半分,目光在三位藩王脸上扫过,“在朕看来,诸位皆是朕之血脉宗亲,又何须如此圈禁防备?”
三位藩王的呼吸同时停了一瞬。
“至于说藩王造反——”朱厚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