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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气。”
襄陵王朱范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他活了七十三年,见过太多的皇帝,见过太多的藩王,见过太多的权力争斗和人情冷暖。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为任何事情感动了,但此刻,这个十五岁的少年,一句“高叔祖”,一句“自家人”,把他几十年积压在心底的那些东西,全部翻了出来。
他以为,藩王和皇帝之间,永远都只能是君臣,不可能是亲人。
但现在,这个少年告诉他——不是的。你是我的高叔祖,你是我的亲人。
朱厚照扶着襄陵王朱范址在椅子上坐下,然后转过身来,看向门口的兴王朱祐杬和楚王朱均鈋。
“两位皇叔,您们也坐。”
他的语气同样温和,同样真诚。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恩赐,而是晚辈对长辈的尊敬。
兴王朱祐杬躬身道:“谢陛下。”
楚王朱均鈋也躬身道:“谢陛下。”
两人在椅子上坐下,兴王朱祐杬坐在襄陵王朱范址旁边,楚王朱均鈋坐在对面。三个人都看着朱厚照,等着他开口。
朱厚照没有立刻坐到御案后面去,而是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三位藩王的对面——不是高高在上的御座,而是面对面、平起平坐的位置。
这个细节,三位藩王都注意到了。
兴王朱祐杬的眉头微微一动,楚王朱均鈋的目光闪了闪,襄陵王朱范址的眼眶还红着,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了起来。
朱厚照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然后,他开口了。
“高叔祖,两位皇叔,朕今天请你们来,是想跟你们说两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重。
三位藩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襄陵王朱范址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收紧。
兴王朱祐杬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朱厚照。
楚王朱均鈋的背脊挺得更直了,呼吸都变得缓慢而深沉。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话,一定非常重要。
朱厚照深吸一口气。
“第一件事——先帝之死,有疑。”
这六个字,像是六把刀,同时插进了三位藩王的心脏。
襄陵王朱范址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打翻了旁边的茶杯。
兴王朱祐杬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
楚王朱均鈋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了一瞬。
先帝——弘治皇帝,朱祐樘。那是兴王朱祐杬的亲哥哥,是楚王朱均鈋朝拜了十八年的君主,是襄陵王朱范址看着长大的晚辈。
“陛下……”兴王朱祐杬的声音有些沙哑,“您说什么?”
朱厚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叠纸张,放在面前的桌上。
那是一份誊抄的脉案、药方和三法司的审讯记录,他将这些纸张推到了三位藩王面前。
“高叔祖、两位皇叔,请看。这是太医院的脉案、药方,和三法司的审讯记录。”
襄陵王朱范址、兴王朱祐杬、楚王朱均鈋各自拿起一份,仔细地看了起来。
东暖阁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三位藩王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朱厚照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平静而克制,像是在叙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刻骨的寒意。
“按照太医院的规矩,给皇帝看病,必须由太医院的太医们共同诊断,商议之后开出药方。这是祖制,也是规矩。弘治十八年五月初六,父皇身体不适,太医院院使刘文泰奉命诊治。”
“但是,刘文泰完全没有当面问诊,没有亲自看过父皇的病情。他只是让人口述了父皇的症状,便断定父皇得的是‘风寒’之症,直接按‘风寒’之症开了‘大热之剂’的药方,让父皇服下。”
兴王朱祐杬的手在发抖,他抬起头来,看着朱厚照,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可是……皇兄得的根本就不是风寒……”
“对。”朱厚照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父皇得的根本就不是风寒,而是风热之症。风寒需用热药,风热需用凉药。刘文泰的药,完全开反了。”
“父皇本来就上火,刘文泰还火上浇油地给他吃大热的药,结果可想而知——药效一下爆发出来,最终直接使得父皇驾崩。”
楚王朱均鈋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目圆睁:“刘文泰该死!”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东暖阁里回荡,震得烛火都晃了几晃。
七十三岁的襄陵王朱范址坐在椅子上,双手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他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怒火,比任何人都要炽烈。
朱厚照看着他们的反应,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