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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不可放走一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锦衣卫们同时动手。
两个锦衣卫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张鹤龄的胳膊。
张鹤龄拼命挣扎,肥硕的身体扭来扭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的锦袍被扯破了,金带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是寿宁侯!我是皇帝的舅舅!你们敢碰我,我让陛下砍你们的头!”
张延龄的反应比他哥哥激烈得多,他猛地推开身边的锦衣卫,往后倒退了几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又撞翻了桌上的酒杯。
酒水洒了一桌,顺着桌沿滴下来,滴在金砖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你们敢!”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建昌侯!太后的亲弟弟!皇帝的亲舅舅!尔等居然敢如此乱来,我一定要上奏陛下,上奏太后,诛尔等九族!”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一直退到墙角,背抵着墙壁,无路可退了。
两个锦衣卫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他拼命挣扎,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架,花盆摔在地上,碎成几瓣,泥土洒了一地。
牟斌看着这两个人的丑态,眼眸一冷。
他走上前去,从腰间抽出绣春刀。刀出鞘的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正堂里,那声音像是一根针,刺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白光,刀刃锋利得像是能切开空气。
张鹤龄看到牟斌拔刀,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的裤裆湿了一片——他吓得尿了裤子。
“你……你要干什么?”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又尖又细,和张延龄刚才的声音一模一样,“你不能杀我!我是太后的弟弟!皇帝的舅舅!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牟斌没有拔刀砍他,他只是握着刀鞘,将刀鞘猛地抽了出去。
“啪”的一声闷响,刀鞘重重地抽在张鹤龄的腰上。
张鹤龄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被抽断了脊梁骨一样,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
他的脸涨得通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牟斌没有停手,他转过身,又是一刀鞘,抽在张延龄的腿上。
张延龄“啊”的一声惨叫,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腿,疼得直抽气。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蜡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正堂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刚才还在挣扎、还在叫嚣的张家兄弟,此刻像两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被抓的家奴、侍妾、仆从,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惨白,有人瘫软在地,有人低声哭泣,有人闭上眼睛不敢看。
牟斌将刀插回鞘中,目光冷冷地扫过正堂。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沉甸甸地落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胆敢违抗者,杀!”
这个“杀”字落下的瞬间,正堂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那些家奴、侍妾、仆从,一个个低着头,浑身发抖,像一排排被钉在地上的木桩。
张鹤龄趴在地上,嘴角的血还在流,滴在金砖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转动着——牟斌敢动手,说明他背后有人。
谁?
皇帝。
只有皇帝,才能让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带人来拿人。
只有皇帝,才敢动太后的亲弟弟、皇帝的亲舅舅。
他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不是疼的,是怕的。
他终于意识到,这一次,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先帝在世时,不管他们做了什么,不管谁弹劾他们,先帝都会护着他们,都会替他们说话,都会把弹劾他们的人贬官外放。
但现在,先帝不在了,坐在龙椅上的,是他的外甥——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而这个少年,显然不打算像他父皇那样,继续纵容他们。
他想起昨天太后派人来传话,说已经跟皇帝开了口,给两个舅舅加官进爵。
他以为好事将近,以为禁军都督府或中央都督府的位置已经在向他们招手了。
他高兴了一整天,今天特意把弟弟叫来,摆了一桌酒席,好好庆祝一番。
没想到,庆祝的酒还没喝完,锦衣卫就破门而入了。
更没想到,皇帝不但没有给他们加官进爵,反而要把他们全家拿下。
张延龄趴在地上,双手捂着腿,疼得直抽气。
他的脑子比张鹤龄转得快,他已经想明白了——皇帝要动他们了。
不是吓唬,不是敲打,是真的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