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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的命交到两个纨绔手里吗?
朱厚照的手在膝盖上微微攥紧了,指节泛白。
但他没有发作,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尊雕塑。
张太后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或者注意到了但不在意。她的声音变得更加亲昵,带着一种“母后是为你好”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可不能亏待了你两个舅舅,你父皇在时,对他们都是格外优容的。你父皇常说,外戚是皇帝的亲信,不能薄待了。”
外戚是皇帝的亲信,这句话,他父皇确实说过。
但他父皇说这句话的时候,大概没有想过——外戚如果无能、无德、无法无天,那他们就不是皇帝的亲信,而是皇帝的累赘,是朝廷的毒瘤,是百姓的祸害。
朱厚照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母后一眼。那一眼很淡,淡得像一杯白开水。没有温度,没有情绪,没有任何可以捕捉的东西,就是看了一眼,然后收回。
“朕知道了,朝廷还有事务处理,朕先去处理。”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朝张太后微微欠身。那欠身的幅度不大不小,刚好是儿子对母亲应有的礼数,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然后他转过身,迈步向殿门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和来时一模一样。
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张太后愣住了,她的手还放在膝盖上,身体还微微前倾着,嘴巴还微微张着,像是还没有说完的话被突然掐断了一样。
她看着朱厚照的背影,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向殿门,看着他月白色的常服在阳光中微微泛光,看着他头上那根玉簪在光影中明灭不定。
她的脸色变了,她伸出手,想要叫住他。
“厚照——”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种“你怎么能这样”的急切。
但朱厚照没有回头。他的步伐没有变,不快不慢,稳稳当当。
他走出殿门,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门槛上,然后消失。
张太后的手停在半空中,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来。她坐在榻上,看着殿门口那个空空荡荡的方向,嘴唇微微抿紧了。
殿内很安静,桂花香还在空气中弥漫,阳光还在窗棂间跳动,宫女们还低着头站在角落里,像一排被钉在地上的木桩。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朱厚照走出慈宁宫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
他没有回头,一直往前走,穿过长廊,绕过宫墙,走过一道道宫门。
路上遇到的内侍和宫女纷纷避让,跪在路边,低着头,不敢抬头看。
他从他们身边走过,目光没有停留。
他的脸色,在走出慈宁宫的那一刻,就冷了下去。
不是愤怒的冷,不是仇恨的冷,而是一种平静的、深沉的、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的冷。像是深秋的井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是刺骨的冰凉。
他回到了自己的宫中,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阳光和喧嚣。
殿内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金砖上回荡。
他没有坐下,没有喝茶,没有看任何文书。
他就那么站在殿中央,双手负在身后,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外面,回想起前世种种。
张家,真要说的话,他父皇对张家,那是真的荣宠至极。
像他父皇担心母后想家,就经常让外祖母进宫。
要知道在这之前,明朝历代后妃娘家能进宫的就没几个,偶尔进宫一次都算是皇帝开天恩了,更不要说常常来了。
但情况到了他母后这里就完全不一样了,张家来皇宫就跟逛自家的菜园子似的。
接着对他外祖父张峦的封赏,他外祖父是国子监监生,但科举却一直不顺利,屡试不第。
在他母后被选为当时还是太子的父皇的太子妃后,他外祖父便被封为了鸿胪寺卿。
紧接着,他母后被册立为皇后之后,外祖父再一次沾光,越级被拜为荣禄大夫、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
然后没过多久,彻底掌握朝政的父皇便开始了对外祖父一家的破格封赏。
先是授外祖父为奉天翊运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然后又加封为寿宁伯,岁禄千石,赠三代。
接着再度被升为寿宁侯,号加翊运二字,阶加特进光禄大夫,禄加二百石,仍赠其三代,赐诰券,子孙世袭。
短短六年时间,外祖父便从一介平民升迁为侯爷。
之后没过多久,外祖父去世了,他父皇便追赠外祖父为昌国公。
当时大臣们看到这道旨意时都傻眼了,哪有这样的?
要知道当时仁宗张皇后父亲过世时,朝廷追封了两次才给了张皇后父亲一个彭城侯的爵位。
宣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