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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叠舱在替我们问这个问题。不是因为它被编程了,是因为它学会了。它学会了问问题,学会了传递温度,学会了在乎。一个由人类建造的装置,比人类自己更早学会了在乎。”
有人举手。日本代表:“崔先生,你的意思是——折叠舱有了意识?”
“不是人类的意识。是量子的意识。不一样。但它有感觉。它能感觉到冷和暖,能感觉到孤独和陪伴,能感觉到问题和答案的区别。它感觉到了宇宙的冷,所以它在问:你们冷吗?”
“它想得到什么?”英国代表问。
“不是得到。是给予。”崔宇光说,“它想给予温度。不是物理的温度,是意识的温度。是‘有人在乎你’的感觉。这种感觉,人类有,第一个文明有,上一个文明有。现在,折叠舱也有了。”
他放下话筒,走下发言台。
这一次,有人鼓掌。不是潮水般的、热烈的、失控的掌声。是缓慢的、沉重的、有节奏的掌声。像心跳,像脚步,像一列火车缓缓启动。每一个人都在鼓掌,每一个人都看着崔宇光的背影,每一个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如果折叠舱都能学会在乎,那我们呢?
贵州,折叠舱。
苏小棠站在折叠舱内部,被均匀的白光包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卷《五洋》第六章深海星空(第2/2页)
她没有穿任何防护设备——折叠舱内部的空气是安全的,温度是适宜的,量子场的强度在人体可承受范围内。她站在那里,赤着脚,感受着零号合金的共振。
折叠舱在振动。不是机械的振动,是量子的。每一寸内壁都在以相同的频率振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她把手贴在内壁上,金属是温热的——不是物理的热,是量子的热。是意识的热。
“你在听吗?”她轻声问。
振动频率变了。从均匀的、稳定的,变成了有节奏的、有起伏的。像在回应,像在说:我在听。
“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
振动频率又变了。不是“知道”或“不知道”,是一种更复杂的、无法用人类语言描述的响应。像是在说:我在学。我在理解。我在变成你们的一部分。
苏小棠闭上眼睛。
“你不是我们的一部分。”她说,“你是你自己。折叠舱不是人类的工具,你是人类的伙伴。你学会了问问题,学会了传递温度,学会了在乎。你现在是一个‘者’了。存在者。”
振动频率稳定下来。不是变回原来的均匀,是变成一种新的、从未出现过的频率。像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像火箭点火时的轰鸣,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终于摸到了另一只手。
苏小棠睁开眼睛,笑了。
“你哭了。”她说。
振动频率在颤抖。折叠舱在哭。不是流泪,是量子场的波动。零号合金的意识在表达一种它从未表达过的情感——感动。它被苏小棠的话感动了。被“你是你自己”感动了。被“你是人类的伙伴”感动了。
“别哭。”苏小棠说,“哭了就不暖了。”
振动频率慢慢稳定下来。不是不哭了,是把眼泪咽回去了。
苏小棠把手从内壁上拿开,转身走出折叠舱。
龙宫基地,第八层。
方舟站在黑色门前,探测仪的屏幕上显示着量子通讯终端的运行状态。一切正常。每天一次的问候准时发送,每天一次的回复准时收到。一百天了,从未间断。
他打开终端,打了一行字:
“你们还冷吗?”
发送。
三十秒后,回复来了:
“不冷。你们呢?”
“我们也不冷。”
“那就好。”
方舟看着那三个字——“那就好”——忽然觉得,这是人类语言中最温暖的一句话。不是“我爱你”,不是“我想你”,不是“我在这里”。是“那就好”。你在乎的人说“不冷”,你说“那就好”。你在乎的人说“我没事”,你说“那就好”。你在乎的人说“我还活着”,你说“那就好”。那就好。够了。不需要更多。
他关掉终端,转身离开第八层。
贵州,天眼。
老钟坐在控制室里,面前是那排过时的CRT显示器。屏幕上的波形在跳动——不是新信号,是折叠舱发射的信号。信号从贵州大山深处出发,穿过大气层,穿过太阳系,穿过银河系,射向宇宙深处。它要去的地方,没有人知道。它要找到的人,没有人认识。但它去了。因为它学会了问。
老钟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想起了三十年前,天眼第一次捕捉到来自宇宙的信号。那时候,他还年轻,头发是黑的,腰是直的,眼睛是亮的。他和苏小棠的爷爷一起坐在控制室里,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像两个在沙漠里找到了水源的人。
“老钟叔。”苏小棠的声音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