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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边,拆毁所有暗藏反意的古堡要塞,屠灭暗中串联作乱的顽固贵族,铁骑常年沿北疆边境昼夜巡狩,寒风之下黑旗翻飞,杀气直冲云霄。短短数日便震慑北疆万里疆域,周边北欧、波罗的海大小邦国人人畏惧,再无一人敢心生反叛,北疆地界安稳如山。
老将速不台,白发披肩,身经百战,居中坐镇维也纳城外大营,扼守西欧第一道门户咽喉。他不敢有半分懈怠,日日派遣精干斥候小队,乔装混入法兰西边境、罗马近郊城乡,细细探查对方城池高矮、兵马多寡、粮草存量、民心动向、军备虚实,一一绘图成册,快马报送王城。白日里亲自操练攻坚精锐兵马,修缮外围营垒工事,调试大型攻城军械;夜里独坐帐中推演西进战术,谋划攻城方略,只待军令一下,便可即刻挥师向前。全军上下,人人各司其职,四方安稳,疆土稳固,西征大局看似铁板一块,万事齐备,只欠东风。
可谁也心知肚明,整片西征大军头顶之上,始终悬着一缕挥之不去的阴云,压在所有宗王、将领、士卒心头,沉甸甸难以散去。那便是万里之外的漠北和林王庭,大可汗窝阔台常年嗜酒伤身,纵欲劳形,龙体一日弱过一日,近月以来更是音讯断绝,千里之间传不来半句安稳消息,吉凶祸福,无人知晓,人心日日悬着,夜夜难安。
自打那日金顶大帐议事结束,拔都心中便隐隐不安,唯恐漠北生出不测。当日散帐之后,他即刻亲自挑选三十六名顶尖精锐斥候,皆是自幼生长草原、耐寒耐苦、擅长千里奔袭、熟识荒野行路、体力远超常人的死士亲兵。人人配备两匹万里良驹,轮换骑行、换马不换人,身披轻便御寒狐皮劲装,腰挂通行金令令牌,怀揣密奏文书。拔都特意吩咐,分为六队错开不同官道、不同山野路线,分批出发,日夜兼程,全速奔赴漠北和林王庭,一则呈上西征大捷捷报,禀报欧陆全境平定、诸侯俯首的喜讯;二则暗中探查窝阔台大可汗龙体安康实情,打探北庭朝堂宗室动静、权臣动向,务必十日之内传回初步消息,不得延误片刻。
从多瑙河畔佩斯王城,到漠北和林王庭,直线距离万里有余。快马精兵昼夜狂奔,不避风雪、不歇昼夜,最快也要八日方能抵达漠北;探查核实消息、领受回话、折返西陆,往返全程紧赶慢赶,最少也要一十六日,方能赶回西征大营复命。全军上下,人人掐算时日,日日掰着指头等候信使归来,心中各怀心事,忐忑不安。
深秋寒意一日重过一日,多瑙河两岸草木尽数枯黄,岸边芦苇霜白连片,寒霜夜夜铺满荒原旷野。凛冽北风卷着枯草残叶、黄沙碎石,漫天飞舞,打在铁甲之上噼啪作响,寒意穿透甲胄,直浸骨肉。西征大军每日照常驻守营寨、操练兵马、囤积冬粮、修缮军械,表面秩序井然,心底皆是焦灼难安。前线主战的猛将精兵,日日磨枪砺马,擦拭弯刀弓箭,满心只盼漠北传来安好消息,即刻下令西进,踏平法兰西,立下盖世战功;家中有亲族留在漠北的普通士卒、底层部族头目,夜夜抬头遥望东方星空,思念草原故乡,牵挂家中老小,只求大可汗安康,朝局安稳,早日太平归乡,阖家团聚。
一日、两日、三日……转瞬之间,足足十五日缓缓流逝。距离斥候往返预估时日只剩最后一日,王城内外、连营上下,人心愈发焦灼,人人翘首东望,目光死死盯着东方官道尽头,期盼信使身影出现,带回漠北安稳佳音。可东方天际日日云雾沉沉,官道之上空空荡荡,不见半缕马蹄烟尘,不见半道人影归来,人心愈发慌乱,流言悄悄在军营之中暗自滋生,四下蔓延。
待到第十六日午后,日头偏西,寒风愈发刺骨,天色阴沉如墨,眼看一日将尽,信使依旧杳无音讯。正当全军人心惶惶、谣言四起、军心隐隐躁动之时,远方正东方向荒原官道尽头,忽然一道单薄黑影,顶着刺骨狂风,拼尽全力策马狂奔而来,马蹄慌乱急促,一路踉跄颠簸,直奔王城方向。
王城外围第一道关卡守关铁甲兵卒,远远望见疾驰黑影,瞬间握紧长矛劲箭,齐声厉声喝止,列阵拦路,不许靠近半步。众人定睛细看,来者乃是一名蒙古嫡系斥候骑士,模样狼狈凄惨至极:战袍被一路寒风撕裂数道大口子,满身厚厚的尘土风霜,发髻散乱歪斜,脸上布满干裂血痕,嘴唇冻得发紫开裂,浑身汗水混着尘土、血污,狼狈不堪。胯下千里战马早已狂奔力竭,四蹄发软,口吐白沫,浑身大汗淋漓,摇摇欲坠,再跑半步便要当场栽倒。
那斥候骑士早已不眠不休狂奔一十六日,水米少进,身心俱疲,耗尽全部力气,望见守军拦路,再也无力勒住马缰,身子一歪,直接翻身重重滚落冰冷马鞍,双膝狠狠砸在冻土寒霜之上,摔得浑身酸痛,动弹不得。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息,抬起布满血痕的脸,眼神涣散无力,用尽胸腔最后一丝力气,嘶哑着嘶吼出声,悲凉之声穿透漫天寒风,响彻四野,传入每一名守军耳中:
“急报……万里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