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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大帐。
帐中暖浪滔天,篝火炽烈,地毯华贵,陈设奢靡。拔都端坐虎皮王座之上,一身金线锦袍,貂裘加身,面容刚毅冷厉,眉眼锋利如刀,周身霸气凛冽,威压满帐。
帐下别儿哥、昔班、一众大将肃立两侧,铁甲寒光森冷。数名密使躬身垂首,将和林全境动静细细禀报,一字不漏。
“王爷,和林城内贵由日夜独理朝政,身心俱疲;阔端出使无果,拖雷蒙哥、忽必烈紧闭封地,中立观望,不亲和林、不联西域;察合台诸王两面逢迎,暗通书信,死守中立;整个黄金宗室,无一人真心辅佐贵由,大汗已然彻底孤立,形同孤家寡人!”
密使话音落下,拔都抬手端起雕花银酒碗,醇厚马奶酒一饮而尽,凛冽寒意漫过喉间,眼底骤然迸出森冷厉光,嘴角勾起一抹狂妄冰冷的狞笑。
“贵由空坐汗位,有名无实!仅凭一纸新政笼络底层,手中无宗室助力,无藩王相助,孤身困守和林一座孤城罢了。诸王人人自保,心中无君无国,这大汗之位,早已是空壳摆设,不堪一击。”
别儿哥跨步上前,目光凌厉狠绝,拱手高声。
“兄长天赐良机!所有藩王尽数中立,不援和林,贵由独木难支,内无同心宗族,外无可靠屏障!我们无需急于出兵征战,只需按兵不动,囤兵积粮,养精蓄锐,坐等和林内部内耗自生,不出数月,朝堂必乱,不攻自破!”
拔都缓缓抬手,眸光深沉阴狠,气场压迫全场,声音冷沉厚重。
“传令下去。持续加派密使,深入所有藩王封地,重金许以裂土厚利,持续笼络,死死稳住所有诸王中立之心,绝不能让他们倒向贵由一侧。东境所有隘口,重兵死守,铁骑日夜操练,秣马厉兵,休养生息。风雪越寒,和林越孤,人心越乱,我们的时机,便越近。”
帐中诸将齐齐躬身,声震大帐:“遵王爷号令!”
杀气无声潜藏西域,暗流滚滚向东压迫,只待时机一到,便滔天席卷。
和林城内,幽禁藩邸密室。
密室深埋地底,不见天光,仅有一盏幽暗油灯摇曳昏光,四下阴冷潮湿,密不透风。四周禁军层层把守,看似戒备森严,却因朝堂纷乱、精力分散,看管已然松懈疏漏。
失烈门一身素色布衣,静坐幽暗角落,身形清瘦憔悴,面色苍白,眼底没有往日意气,只剩沉积多年的阴翳怨毒。周身数名忠心旧部躬身跪地,低声将宫外所有局势细细禀报。
“少主,如今朝堂局势大乱,贵由孤立无援,拖雷、察合台尽数中立观望,宗室无人相助;西域拔都重兵蓄势,步步紧逼;和林朝堂看似安稳,内里虚空,无人同心。”
失烈门静静听着,指尖缓缓收紧,指节泛白,原本沉寂的眼底,怨毒缓缓化开,化作一抹阴冷森寒的笑意,低声慢语,音色阴沉沉。
“天助我也。贵由费尽心思坐稳的汗位,如今内外无援,孤身守空城,诸王冷眼旁观,强敌虎视眈眈。他越是孤立,越是虚弱,便越是无力管控全局。只需静待他与拔都长久对峙互耗,两败俱伤之时,我蛰伏多年的旧部,便可顺势发难,一举而起,夺回本该属于我的汗位大权。”
身旁心腹压低嗓音,小心翼翼进言:“少主禁卫虽严,但如今朝堂精力全耗在藩王与西域之上,看管松散,正是我们暗中联络散落旧部、串联宫内残存亲信的绝佳时机,可暗中铺线,静待风起。”
失烈门缓缓垂眸,眼底戾气深深藏敛,面色平静漠然,只淡淡颔首。
“隐忍蛰伏,不露分毫,不可惊动任何人。耐心等,等风雪倾覆,等山河动乱,时机一至,一鸣而起。”
幽暗密室之中,怨毒潜藏,阴谋暗生,静静等候大乱降临。
漫天暴雪连绵不绝,冰封整片蒙古大地。
和林皇城,孤君呕心独守新政,深陷寒渊,孤立无援;
西域千里,枭雄蓄兵藏锋,野心暗涌,步步东逼;
宗室诸藩,人人私心裹身,中立袖手,冷眼观祸;
幽禁密室,旧怨潜伏蛰伏,暗中勾连,只待动乱。
山河表层冰封安稳,万丈深渊藏于地底,千重暗涌交错缠绕,偌大蒙古帝国,已然悬于危崖绝壁之间。眼下片刻平静,不过狂风暴雨来临之前的短暂沉寂,滔天祸乱,步步逼近,转瞬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