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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太宗传下的基业,不让汗国分崩离析,不让草原再起战乱,不让万民流离失所。
可环顾整个黄金家族,竟是满目凉薄。
拔都坐拥西域广袤疆土,手握四十万精锐铁骑,恃功自傲,狼子野心,割据一方,处处抗衡朝堂,虎视眈眈觊觎汗位;察合台一众宗室老臣,老奸巨猾,贪图私利,心中只有封地权势,全无汗国大局;蒙哥忽必烈暗藏锋芒,藏锋守拙,闭门蓄势,冷眼旁观风雨;皇城之内,失烈门幽居藩邸,怀恨在心,旧部蛰伏暗处,伺机作乱反扑;朝野上下,残存奸佞余党暗中勾结,暗流涌动。
偌大万里汗国,广袤千里雪原,宗室族人千千万,到最后,竟只剩我孤身一人,独撑摇摇欲坠的江山危局。
无尽孤苦如漫天冰雪,层层淹没心头,酸楚寒凉顺着血脉蔓延四肢百骸。可他身居九五之尊,身负天下重担,万千苦楚不能外露,半分软弱不能显现。身为大汗,一旦示弱,便是全线崩塌。
良久,贵由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所有波澜尽数压下,褪去疲惫怅惘,只剩一片冰冷沉敛,语气低沉坚定,带着万般无奈却不得不隐忍的决断。
“朕早已料到诸王私心,拖雷系不肯倾心靠拢,虽是寒心,却已是眼下最好的结局。至少他们未曾公然倒向拔都,未曾公然反叛朝堂。传令下去,不必催促逼迫,不必强行施压。持续礼遇安抚,年年加恩,赋税宽免照常施行,徐徐感化,慢慢笼络。切记不可逼之过急,一旦步步紧逼,只会将拖雷系彻底推往西域拔都一侧,后患无穷。”
阔端深深躬身,满心叹服亦满心悲凉:“臣谨遵大汗旨意。”
话音未落,殿外细碎急促的脚步声匆匆传来,一名内侍躬身低头,神色慌张凝重,面色发白,快步踏入殿中,跪地回禀。
“启禀大汗!察合台汗国出使使者已然返程归城,递上诸王回书文书,事关重大,不敢延误!”
贵由眉心狠狠一蹙,心头寒意再添一层,指尖轻轻颤抖,心中早已预知答案,却依旧心存一丝侥幸。他默然抬手,声音淡漠无力。
“呈上来。”
内侍快步上前,将密封文书恭敬呈上。贵由伸手拆开,目光扫过纸面之上,字字工整谦卑,句句歌功颂德。通篇皆是称颂大汗圣明、新政仁德、感念朝廷恩赏,口口声声恪守臣节、尊崇汗廷、谨遵号令,言辞卑微柔顺,客套堆砌,华美空洞。
可通篇读尽,无一句实在承诺,无一字断绝与拔都往来,无一条固守朝堂的誓言,通篇虚与委蛇,敷衍搪塞,圆滑应付,内里私心,昭然若揭。
贵由垂眸望着纸上虚伪文字,一声寒凉长叹溢出唇间,眼底寒凉彻骨。
拖雷系是冷眼观望、中立自保;察合台系,却是首鼠两端、两面逢迎。面上对和林俯首称臣,收下赏赐感恩道谢,背地里早已与拔都密使暗通书信,往来不断。一边靠着大汗恩赏稳固封地,一边靠着拔都势力保全自身,两边讨好,两边依附,不掺和纷争,不明确站队,只待局势倾倒,便立刻顺势倒向胜者,坐收渔利。
就在此时,殿外风雪裹挟脚步声,耶律楚材身披素色旧袍,头顶落满白雪,须发染霜,身形苍老佝偻,冒着刺骨寒风踏雪入宫。他一路听闻阔端回报、察合台文书内情,苍老眉眼骤然紧紧锁死,满脸忧国悲戚,步履沉重走入殿中,躬身深深叩拜。
“老臣拜见大汗。”
贵由抬眸看向这位唯一忠心耿耿、忧心国运的老臣,眼底疲惫稍稍松动,轻声道:“老臣免礼,想来内情你已听闻。”
耶律楚材缓缓起身,抬眼望向殿外漫天狂风暴雪,风雪呼啸肆虐,天地苍茫萧瑟,心中悲痛万分,声音苍老颤抖,满是痛心疾首。
“大汗,如今局势,已然彻彻底底明朗通透。黄金家族同源同脉,太祖当年聚合草原,太宗稳固疆域,靠的便是宗族同心、上下一体、勠力同心,方能铁骑横行,疆土辽阔。可如今血脉未断,人心已然离散!”
“拖雷二子,深藏城府,中立自保,闭境养兵,只图保全封地势力,坐观成败;察合台诸王,贪婪自私,首鼠两端,阳奉阴违,两面勾连,只求安稳牟利,不顾汗国危亡!”
“这般看似不叛不反、不亲不附的中立,比公然起兵对立更为凶险刺骨!公然反目,尚可出兵平定;静默中立,便是心底藏私,隐患深埋。如今只因汗廷尚且安稳,他们按兵不动;他日但凡汗廷稍有颓势、稍有波折,这群藩王必会尽数倒戈,顷刻之间,山河动荡,祸乱丛生啊!”
他抬手抚着雪白胡须,胸膛剧烈起伏,满心悲凉哽咽。
“一代代打下的万里江山,眼看着宗族离心,骨肉相疏,内耗不断,外有强藩虎视,老臣看在眼里,痛在心底,夜夜难眠,痛心疾首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四章:藩王中立藏祸心孤君守政陷寒渊(第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