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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跟石场主做笔买卖。我们有路子把黑石洲的石头卖到云洲、沧澜洲,价格比石家堡的出货价高三成。石场主这边,只需要按市价给我们供货,中间的差价,咱们对半分。”
石敢当没说话,只盯着林小满。那眼神像两把凿子,要把人从里到外凿个透亮。
良久,他忽然笑了,笑声又干又哑,像两块糙石在摩擦。“小子,你知不知道石家堡的规矩?”
“略知一二。”
“那你还敢来找我?”石敢当往前凑了凑,脸上那道疤在火光下像条蜈蚣,“石家堡七成矿脉,三成长老会直管,四成分给各房各支。我这一支,十年前就因为不肯把矿脉交给本家统一开采,被踢到了黑风崖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本家给我的定额,是每年五千斤‘青岗石’,品质中下,价格压到市价六成。多出来的,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绝不许外流。”他顿了顿,“你现在跟我说,要绕开本家,把石头卖到外头去?”
林小满迎着他的目光,缓缓点头:“是。石家堡的规矩是石家堡的,石场主的矿,是石场主自己一凿子一凿子开出来的。凭什么要受他们的气?”
石敢当眯起眼:“就凭他们拳头硬。石家本家有锻骨境的长老三位,凝气境的老祖一位。我石敢当,淬体巅峰,撑死了算半只脚踏进修骨的门。你说,我凭什么跟他们斗?”
“凭石场主不想一辈子窝在黑风崖底下,挖那些别人瞧不上的边角料。”林小满一字一句道,“凭石场主心里那口气,憋了十年,还没散。”
火堆哔剥一声,炸开几点火星。
石敢当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盯着林小满,盯了很久,久到李虎手里的刀柄都被汗浸湿了,久到石墩后背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那口气,是没散。”他站起身,走到窝棚门口,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山影,“十年前,我爹就是因为不肯交出矿脉图,被本家的人打断了腿,瘫在床上三年,最后吐血死的。我这条疤……”他摸了摸脸上的刀痕,“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林小满身上:“温清禾那小子,眼光毒。他看出我石敢当不是甘居人下的孬种,也看出你们这几个外乡人,是敢把天捅个窟窿的疯子。”他顿了顿,“但我凭什么信你?就凭你一张嘴,几块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矿芯?”
林小满没急着辩解。他从怀里摸出那块在落云镇换来的水纹石,放在掌心。石头在火光下泛着浅蓝的光晕,纹理如水波荡漾。
“这是沧澜洲的水纹石,韧性极佳,适合炼制软甲、护腕。”他缓缓道,“云洲的草药,青岚洲的灰纹石,黑石洲的铁脊石,沧澜洲的水纹石——各洲灵韵,各有所长。石场主,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石家堡宁愿把矿石低价卖给那几个固定的中间商,也不肯自己往外运?”
石敢当皱眉:“因为运不出去。黑石洲往外的商道,一半被本家把持,另一半……”他冷笑,“被灵虚阁占了。”
林小满心头一跳。灵虚阁,又是灵虚阁。
“如果我们有路呢?”他收起水纹石,“如果我们能避开本家和灵虚阁的眼线,把石头从黑石洲运出去,卖到云洲、沧澜洲,甚至更远的地方?”
石敢当沉默了片刻。“什么路?”
“走海。”林小满吐出两个字,“沧澜洲水路纵横,只要上了船,石家堡的手再长,也伸不到海上。灵虚阁的势力主要在陆路,海上他们插不上手。”他顿了顿,“我有朋友在沧澜洲跑船,能打通关节。石场主只需要把石头运到海边,剩下的事,我们来办。”
窝棚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石墩趴着不敢动,黑风老鬼眼珠子转得飞快,李虎手里的刀稍稍垂了下去。陆衍不知何时回来了,正倚在门边,静静听着。
石敢当走到火堆旁,蹲下,捡起一根柴火,在灰烬里慢慢划拉着。火光映着他脸上的疤,忽明忽暗。
“海路……”他喃喃道,“十年前,我爹也想过走海路。船都备好了,货也装了一半,可消息走漏了。”他抬起头,眼里有某种沉重的东西,“本家的人连夜赶到码头,把船砸了,货沉了海,押船的人……没一个回来。”
林小满没说话。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石敢当扔了柴火,拍拍手站起来。“小子,我信你一回。不是信你的路,是信你这个人。”他走到林小满面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矿场里还有三千斤铁脊石,品质中等。市价一斤二十文,我按十五文给你。但有一个条件——”
“石场主请说。”
“这笔买卖,只能你我二人知道。”石敢当盯着林小满的眼睛,“货,我分三批出,每批一千斤,你们自己来运。路上若被本家或灵虚阁的人截了,那是你们的命,与我无关。但若你们走漏了风声……”他脸上那道疤微微抽动,“我石敢当就算拼